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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紛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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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妹妹酸溜溜的話,陳潤也不以為意。他現在是滿心歡喜,有點樂不可支。

陳潤是舉人的身份,其實有舉人的身份,就能做官了。但是舉人畢竟起點低,就算做了官,也是雜流小官。用讀書人的話來說,這不是科班出身。

舉人出生的讀書人做官,是有天然的天花板的。一般而言,終其一生,也當不了五品以上的高官。除非是兢兢業業有大功,才可能會被皇帝賜予一個『同進士』出身,才能繼續上升當官。

但是這種人,會被認為是『幸進之身』,被主流官員看不起。

實際上,陳潤也明白,他的這個舉人是怎麼得到的。舉人的考試是在金華府,而金華府的官員,會因為他是陳家大少,多少給點面子,讓他通過考試。

但是到了京城的春闈,京官可不會給他陳大少的面子,以他的真實水平,那還真的考不少進士。

他的水平就是這樣了,想要以進士的身份做官,那可以是千難萬難的。

按照他的想法,家中也不會讓他以舉人的身份做官的。因為一旦做官,就不能以應試考生的身份繼續衝擊進士。大概率他要一輩子都在考進士這條路上死磕的。

但是今天,他卻看見了這封任命公文,這怎麼不讓他喜出望外。

這不用考試了啊!可以直接工作了啊!

去你媽的科舉!老子不陪你玩了!

這就是現在陳潤的心聲。

自從張巍惡了泰山府君,這陰間的快速傳遞通道就對他們關閉了,正常的公文能走,但是對他們的私信是不能走了。

所以,陳枝蕊就不能通過私信的方式,得知家中長輩的打算。

現在忽然得到這個消息,她也是滿心疑慮。陳潤還年輕,按道理說家裡應該還會逼他再考幾次的。怎麼就會突然給他某個官職呢?

而且這個官職,剛好是天門縣的主簿,是天門縣的二把手。

她這一瞬間,心中想到了很多。難道家裡要招自己回去?因為家裡知道現在天門縣是她在代替張巍打理的。

如果只是為了一些利益,是沒有必要讓陳家的嫡系少爺來這裡任職的。

陳枝蕊的心很亂,她不明白家裡人,或者姑丈的打算。然後她就看見陳潤一臉沒心沒肺的在傻笑。心中也有點無奈。

然後就對陳潤說:「行了,你先回去吧。不久之後你的任命書,就會來的。」京城的曹彬是知道陳潤在天門縣的。

陳潤喜滋滋的走了,而陳枝蕊則是滿臉不是滋味。

到了傍晚,她下職之後,回到家中又想和張巍商量一下,卻又發現張巍不在家。問了問家中的僕人,才知道張巍和黃袍飛去了唐廣府。

她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張巍也是指望不上了。

入夜時分,陳枝蕊在給葫蘆藤澆水。這葫蘆藤下的七個七彩葫蘆已經有一掌大小,玲瓏可愛非常耀眼。可能是經常給葫蘆澆水的原因,這些葫蘆也非常喜歡陳枝蕊。

雖然葫蘆們不會說話,但是每當陳枝蕊來澆水的時候,這些葫蘆都會伸長藤蔓,主動過來和陳枝蕊貼貼。

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奶奶為何憂愁,有什麼事情,可以和我們說的。」

這個聲音非常突兀,讓有些心不在焉的陳枝蕊嚇了一跳,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胸脯,然後翻了個白眼說到:「你嚇死個人了!」

這說話的,正是一個猖兵!

張巍在家中放了一部分猖兵用來看家護院。猖兵看家護院,也是梅山法師經常做的事情。

在張巍家中住了這麼久,這些神神鬼鬼,妖精古怪對陳枝蕊都不陌生。她說到:「怎麼著,你還能給我出個主意?」

這猖兵嘿嘿一笑說:「太難的事情,奶奶還是不要為難我們了。不過打人、查探、搜集、甚至是下個詛咒,我們還是能行的。」

陳枝蕊白了白他們,她要他們做這些幹嘛,她正要打發他們離開,忽然就想起什麼,然後問道:「你們也是陰兵,那能不能幫我送信?」

這猖兵一聽,當即就笑道:「這算什麼大事,您就說要送到哪裡去吧。」

陳枝蕊一聽,就說:「給我送到京城去。」

這猖兵一聽,當即就說:「沒有問題,這件事交給我們。」

不多時,陳枝蕊就拿來一封信,然後說:「這封信你交給京城吏部尚書曹彬,可不可以?」

猖兵點點頭,大包大攬的說:「沒問題!」

然後這猖兵接過信件,往肚子裡一丟,然後就朝著地下一撲,瞬間就消失在地面。

猖兵和陰府的小鬼不同,他們有自己神奇的道路。

首先,要去京城,就必須在京城有個法壇供他們行走才行。有一個法壇,就想當與有一個高速鐵路站點。

要是沒有法壇,那就相當於要靠自己開路修橋慢慢走。

而陰府不同,京城必定是有個京城陰府的,直接去就行。

兩者因為概念規則不同,效果也不同。

而京城,恰恰是有法壇的,而且還不少。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這京城最大的法壇,就在京城的雷火宮。就是京城那群製作地雷的道士門派。

前文說過,這些道士和梅山法師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自然也有梅山法師最重要的法壇。

張巍的猖兵只要錨定好京城的法壇,然後就以梅山法壇的規則,直接去就行。

只需要一時三刻鐘,這猖兵就出現在京城雷火宮的法壇了。

猖兵和京城法壇的猖兵們聊了兩句,畢竟是借了別人的法壇,是要說一聲的。但是他也不敢耽誤自家『奶奶』的活。

然後他和那群猖兵說了一聲:「回頭找你們喝酒。」就匆匆趕去京城的曹家。

這尚書曹家在京城赫赫有名,也不用打聽,直接朝著去就行。

只不過,到了曹家之外,這猖兵就有些麻爪了。

這曹家被清光保護著,他這樣的小鬼,怎麼能進得去他們家!

所有的朝廷命官家中,都是有陰兵保護的,這是當地城隍的責任。而三品以上的大官,不僅僅有陰兵保護,還有天兵保護。

這猖兵在外面轉了一圈,他可疑的行徑,一下就吸引了夜遊神的注意。

京城的城隍是都城隍,位格很高,這裡的夜遊神都要比外面的夜遊神官大一級。

這夜遊神帶著一票陰兵,非常倨傲的對著這猖兵喊道:「你是何人,為何徘徊在曹閣老的家門前?難道是想圖謀不軌?」

這猖兵就說到:「我是來給曹閣老送信的。」

夜遊神上下打量一下他,忽然笑道:「看你鬼影森森,身上也沒有陰府的印記,也就是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鬼,憑你也想進入曹閣老的府中?」

「這定然是個匪人!來人,將他給我抓起來。」夜遊神忽然就開口說到。

他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一眾陰兵就應諾一聲,向著猖兵抓了過來。

如果是一般的小鬼,被這仗勢一嚇,估計就腿軟求饒了。

但是猖兵是什麼,猖兵中可是帶著一個『猖』字,本身就是桀驁不馴,無法無天的本性。看見這麼多陰兵衝上來,他哪裡會束手就擒。

於是乎,他當即就跑。對方人多勢眾,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跑一步!

猖兵一逃,這夜遊神就冷笑道:「果然,被一嚇就露出了馬腳,大家給我追!」

說話間,就帶著一干陰兵追了上去。

猖兵在前頭跑,他也不是瞎跑,而是向著雷火宮跑去。雷火宮中有法壇,有他的人。

路上陰風吹過,猖兵很快就逃到了雷火宮前面,然後就扯著嗓子喊道:「壇中的兄弟們救命啊,我被人欺負了啊!」

這雷火宮中的道人,因為被朝廷供養,已經逐漸走出野道那一路,現在逐漸靠近名門大派。法壇中的猖兵也不是雷火宮道士最常使用的路數。

這個法壇,純粹是當年雷火宮道法還沒有完善的時候,建立出來的東西。現在雷火宮的道人除了日常供奉一下,也沒怎麼理他們。

裡面的猖兵早就閒的發暈,今天好不容易認識了一位外來的小老弟,就已經讓他們很開心了。

而現在,這外來的小老弟居然發出求救信號,這就讓他們一下就沸騰起來。

「是誰?是誰敢欺負我們京城法壇的小老弟!」幾個老猖兵狂吼著,就帶著一群猖兵飛了出來,當場就和夜遊神懟上了。

「你們京城城隍的人,為何追逐我們法壇的人!」可能是待在京城久了,這老猖兵一出來,先是講講道理。

這個時候,張巍的猖兵就不管那麼多了,他直接對著京城的老猖說:「這陰官,一見我就說我是野鬼,還譏諷我不干好事,定然是賊人。這簡直就是豈有此理,難道我們猖兵,一看就是壞人嗎?」

張巍的猖兵還是很會挑動情緒的,這張口閉口,就是『我們』『我們猖兵』,活脫脫的就將這夜遊神塑造成一個看不起猖兵的陰官。

其實這夜遊神還真的看不起猖兵,在他看來,這些猖兵就是鄉野野鬼,肌肉發達的莽漢,沒有正規編制的雜牌軍,怎麼能和高貴的陰官、陰兵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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