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佛跳牆(終)(1/2)
霍先生將那一碗從瓦罐里刮出來的佛跳牆留給了陳年。
但陳年想來想去也沒想到要怎麼吃這個。
雖然廚房裡的食材有不少,但陳年看來看去,也沒感覺哪種食材能和佛跳牆比較搭的。
就這樣在廚房裡看了一圈,最後陳年只是拿了一個饅頭,然後又給自己切了一小碟鹹菜。
「算了,就當苞米麵粥喝得了。」
隨後陳年直接端起碗來,沿著邊緣嘬了半圈。
「嘿,真是地道。」
陳年不禁說道,但說完立刻住嘴,剛才他腦子裡就是忽然這麼一句詞兒,然後直接就念出來了。
但他又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些不好的詞兒,以至於後面的那句路易斯的妹妹夠意思,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怎麼忽然想到這玩意兒了,真是糟踐東西。」
陳年嘆了口氣,然後就這樣一口湯,一口鹹菜,一口饅頭的吃喝了起來。
「還是中餐配中餐好啊。」
沒過多久,湯喝完了,一碟鹹菜也吃完了,手裡拿著的饅頭也進入了肚中。
「好吃是好吃,就是沒吃飽。」陳年摸了摸肚子,嘆了口氣,「算了,就當是墊了墊,等晚上再去找托尼歐吃飯好了。」
收拾好廚房之後,陳年又檢查了一下各種灶具,以及犄角旮旯里有沒有不小心掉進去的食材。
在檢查過後,陳年看到完全沒問題,這才又把地拖了一遍,最後關了燈,關好門,離開了廚房。
就這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陳年又恢復到了以前的生活里,不過不得不說,現在的工作比以前要輕鬆的多,而且每天的工作或多或少的都會有一些新花樣,比如霍先生會做一些之前沒有做過的菜又或者是霍先生嘗試著對一些經典菜進行創新。
有時候也有船員們打撈上來一些珍惜的魚類,直接送到霍先生這邊來進行處理。
除了船上的那些酒會之類的重要活動,陳年可能會獨自下廚烹飪之外,其他更多的時候都是在幫霍先生做這做那。
可陳年卻覺得在這段時間裡,自己學到的東西遠比之前自己做廚師的時候學到的多。
而且工作還不累。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陳年所熟知的各種海鮮的種類也越來越多,有時候兩條魚明明看起來長得很像,但實際上就不是一個品種。
而且在入口之後口感也會有差別。
還有的魚類看起來很兇,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有毒的樣子,但實際上做熟之後也特別好吃。
而且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陳年的刀功又有了不小的進步,如果說先前陳年更多的是往精細方面去發展,那麼這次在白金之星號上陳年的刀工進步具體就是體現在處理各種各樣的海鮮上面。
有些海鮮有殼,有些海鮮刺多,還有的形狀奇特。
而且就蝦來說,有時候烹飪的方法不同在處理的時候也有所不同,有時需要連頭帶尾帶腳的一整個開始烹飪,還有的需要處理的仔細一點,比如剪去蝦槍,去掉蝦腦,剪掉蝦腳和蝦尾。
甚至還有一些是要將蝦的尾部和身上的殼去掉,留下蝦頭,在吃的時候直接捏著蝦頭將蝦身送入口中。
除了在烹飪方面之外,陳年的義大利語水平也進步飛快,語言這種東西就是開始的進展,可能會有一些慢,但一旦入了門之後便會越來越快,更不用說還有一個當地人可以經常交流。
陳年和托尼歐他們二人既是朋友又像是彼此的外教。
在白金之星號從舊金山前往香港的途中,陳年還是只在夏威夷下了船,然後又拿著錢去學衝浪,學滑雪。
畢竟夏威夷有雪山也有大海,反正只要有錢,那就是想做什麼做什麼。
至於到了其他地方,陳年也沒有下船出去玩,而是就在船上研究著自己的菜。
霍先生也說話算數,在之後的時間裡陸續把之前承諾的蟹黃扒官燕以及另外一道汆海蚌教給了陳年。
其實蟹黃扒官燕的做法並不難,主要還是要先把雞湯處理出來,然後再將燕窩和蟹黃放入其中,加入精鹽,味精,黃酒,胡椒粉,細細的煨制,然後勾芡之後再蒸煮片刻讓其味道融合之後就轉成小火慢煨。
一直等到裡面的蟹黃和燕窩彼此相容之後,香味瀰漫出來也就做好了。
至於汆海蚌則更加簡單,汆海蚌的全名叫做雞湯汆海蚌。
雞湯同樣需要經過好幾個小時的熬製。
而且雞湯在熬製出來之後還需要用牛肉、上排肉以及雞胸肉打成糊,用來扒雞湯。
也就是雞湯在燉出來之後經過過濾,重新放入鍋中燒開,再將這打出來的肉茸放入鍋中。
這一步陳年也是第一次經歷,而且根據霍先生所說,這樣可以吸收湯裡面的雜質,過後也可以使得湯更加清透,味道更濃更香。
但剛下鍋的時候陳年還覺得有點不太可能,畢竟等到這些肉茸下了鍋,湯立刻就開始變得渾濁了起來。
可是到了最後再一次用濾布將湯中的所有肉茸顆粒雜質等的東西過濾出來之後,下面的湯果然是清澈無比。
之後也僅僅是在裡面加入了少許鹽和白醬油進行調味。
白醬油陳年之前在霍先生的廚房裡就見到過,當時在了解過後,陳年才知道這是以脫脂大豆為原料,然後用工業的方法把大豆中的蛋白質水解之後,再用一定的技術製成胺基酸液,這樣做出來的醬油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或者是無色透明狀。
而且在嘗過之後,陳年發現這樣做出來的白醬油鮮味更加濃郁,而且鹽度較低口感更加清淡。
在做菜的時候也無需加入過早,只要在最後快要成菜的時候,加入即可。
在簡單的調好味道之後,直接將這雞湯裝進一個薄玻璃製成的水壺當中。
隨後再將先前已經處理好的新鮮海蚌切成片,然後放入鍋中進行簡單的汆燙,僅僅是五六秒的時間就將其撈出
灑一些料酒,進一步去腥。
整個動作不能停頓,過了一遍料酒之後,再將這依舊有些發燙的海蚌片迅速放入涼的雞湯中浸泡,迅速降溫。
等最後吃的時候將其取出碼入盅中,然後將先前盛入器皿當中的雞湯燒開,直接衝進盅里,這道菜也就做好了。
正如霍先生所說的,這兩道菜其實都沒有什麼難度,只不過就是過程相對來說要複雜一些,而且在烹飪的技法上,非常的巧妙。
而陳年在蟹黃扒官燕上一共嘗試了三次,雞湯汆海蚌一共嘗試了兩次就已經做到了完美。
不知不覺間,船隻再次來到了香港附近,說實話陳年還一直沒有去過香港呢,當初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醒來之後就已經在船上了。
因此這次船隻靠岸後陳年也下去轉了轉,發現這邊的吃的其實就是和廣東那邊沒什麼區別。
但到了現在陳年的目的就已經變得很單純了。
所以他住在霍先生的房子裡,每天除了出去吃一吃這邊的特色美食之外,就是在家裡搗鼓佛跳牆,雖然沒辦法買到那麼多名貴的食材,但買一些平替品還是可以的。
比如海參鮑魚這些,都可以用便宜一點的食材。
至少可以作為練習來用。
而且就算使用這些平替品來製作,在菜譜上面的熟練度也是會緩慢增長的。
而在當初下船的時候,黃素倒是有邀請陳年一起回老家去參加他兒子的婚禮,但陳年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去,就算自己過去的也頂多是湊個熱鬧而已,幫也幫不到什麼忙,而且這是別人家的喜事。
當初從舊金山出發的時候陳年就差不多想好了,也送了一塊兒質地品相極好的無事牌給對方。
這樣一來就算自己人沒有過去,至少心意到了。
接下來一晃又是兩年的時間過去。
在這期間陳年通過平常不斷的練習,再加上到了霍先生正經做佛跳牆的時候在旁邊打下手,也已經將這道菜完完全全的吃透了。
而也就是在這一年,當陳年再一次從舊金山上船,準備出發前往香港的時候。
卻被霍先生告知:「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航行了。」
陳年也就是在這時忽然想起好像就是在今年清政府與英國簽訂了南京條約,把香港島割讓給了英國。
而這個時期一戰爆發。
香港約1/4的歐籍男人遠赴戰爭前線,英國作為主要參戰國之一,自然要進行大量的投入,而他們這艘船的英國老闆也趁著這個時間去做其他生意了,顧不上這邊。
再加上開戰之後世界各國人民人心惶惶,所幸也就先將這門生意放棄。
「雖然老闆對我不錯,但我國的國土被清政府割讓給了英國,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一個國人身上都是要堅決抵制的。
哪怕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等到這次回去之後我也就打算離開了,到時候你也不用再跟著我了,能教給你的也都教給你了,有伱這麼一個徒弟,我也同樣非常自豪,而且你還年輕,應該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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