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線十二「真結局」:(五)覺醒(2/2)
「難道說是這樣?!」
「怎麼了,小偵探?」杜莎教授疑惑道。
「難道說我們需要把自己的心臟切下來,然後塞進陳熵的心臟位置?」福爾瑪琳恐慌地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哦?」杜莎教授愣了一下,隨後卻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Mr.陳啊!這很符合Mr.陳能夠想出的謎題啊!」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其中一個人就需要切下另一個人的心臟,然後塞進陳熵體內。」福爾瑪琳卻一點都笑不出來,身體開始慌張地顫抖:
「可是心臟被切下,這不就是要死了嗎?!陳熵到底在做什麼?他想讓我們其中一個人殺死另一個人嗎?!」
杜莎教授揉著腦袋想了想,卻說道:「我不這麼認為。」
「為什麼?」福爾瑪琳緊張地看著杜莎教授。
「這裡畢竟是Mr.陳的精神世界,說不定切下心臟也不會死吧?」杜莎教授笑著說道:
「而且我們的目標是把Mr.陳救出來。陳先生只是想警告我們,如果連為他去死的勇氣都沒有,那就趕緊知難而退吧~!」
「也就是說,陳熵根本不希望我們去救他?」福爾瑪琳冷汗直流地推理道:
「畢竟我們不可能抱著死亡的風險,去進行心臟切除這種可怕的嘗試。」
「不是我們,是你哦~」杜莎教授卻突然打斷道:
「我想試試看。」
「開什麼玩笑,杜莎?!」福爾瑪琳頓時大喊道:
「萬一你真的死了怎麼辦?再考慮一下其他可能性吧!先別急著嘗試!」
「小偵探,我知道你其實是很認可陳熵的。只是你們之間的理念不同,所以你不甘心認同他罷了。」杜莎教授盯著福爾瑪琳,認真地說道:
「但我和你不同。我是個犯罪大師,最喜歡製造混亂和體驗瘋狂,換句話說我就是你們正常人眼中的瘋子,所以我不介意嘗試一下剝離心臟這種瘋狂的事情。畢竟萬一能救活Mr.陳的話,這不就很好玩嗎~?」
說著,杜莎教授撿起地上的手術刀,準備往自己的胸口扎。
「等一下!」就在這時,福爾瑪琳還是不甘心地打斷道。
「怎麼了?」杜莎教授問道:「你可別阻止我哦~等會兒記得把我的心臟塞進Mr.陳的胸口。」
「一半心臟!」福爾瑪琳卻緊張地說道:「我們有兩個人,如果每個人給他一半心臟的話,應該也沒問題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小偵探?」杜莎教授冷笑道:「這樣我們不都得死了?」
「我在一本「金牌體驗」資料庫的醫書里看過一種理論。如果把兩個複製人的心臟各切一半,然後把留下的一半縫合在一起,那麼兩人就能在共用一個心臟的情況下再活三個小時以上。因為他們的心臟形狀是完全相同的,重新貼合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心臟。」福爾瑪琳說道:
「對於「金牌體驗」的頂尖醫生來說,三個小時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把他們重新救活也不是難事。」
「畢竟我們兩其實就是同一個人,說我們兩個是複製人也無可厚非~」杜莎教授想了想,提醒道:
「但是萬一這個理論是錯的,我們兩個可能都得死哦~」
「可是.我既不想拋棄你,也不想拋棄陳熵啊!」福爾瑪琳認真而焦急地說道: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至少我們兩個都有活下去的機會!我們兩個是命運共同體,不要再一個人逞強了!」
「餵小偵探.」聽到這番話,杜莎教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溫柔的目光:
「真是成長了不少呢,福爾瑪琳不,蕾阿麗塔小妹妹~」
說著,杜莎教授伸手摸住福爾瑪琳的胸口,另一隻手拿起手術刀:「準備好了嗎?」
「快點,趁我沒反悔之前!」福爾瑪琳咬著牙。
半分鐘後,伴隨兩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福爾瑪琳和杜莎教授將各自的半顆心臟切了下來。
隨後,她們將各自剩下的半顆心臟從胸口拽出,並且貼合在了一起。
兩邊心臟完美地貼合在了一起,竟然重新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心臟。
或許因為這裡是夢境世界,所以兩人並沒有感受到足以令她們昏厥的痛苦,依舊保有清醒的意識。
兩人緩緩走上前,將各自的半顆心臟塞進了陳熵屍體的心洞裡。
下一刻,陳熵的屍體猛然睜開眼睛,身體也抽搐了一下,從地上站起來。
陳熵看著兩人心臟相連的狼狽模樣,不禁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問道:
「為什麼?我不理解你們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一步?」
「為了.真相哦~」福爾瑪琳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我想知道.陳熵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是怎麼想的?」陳熵不解地問道:
「我希望你們滾開,而你們卻做出這麼離譜的舉動!現在你們馬上要死了!」
「不對哦陳熵你忘了嗎?」福爾瑪琳蒼白地笑了笑,說道:
「我可是蕾阿麗塔(Reality)啊!陳熵的想法逃不過我的眼睛!」
「那你說說.我到底在想什麼?」陳熵煩躁地問道。
「你渴望有人能夠填補你空無的內心你渴望有人能夠救你.你渴望有人能夠愛你.」福爾瑪琳吃力地說道:
「所以.你才會設下這個謎題來考驗我們!」
「你說什麼.」陳熵震驚地看著福爾瑪琳,隨後卻抱頭痛苦地大喊起來: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這樣!我是要你們滾蛋!不是要你們救我!你給我閉嘴!」
「別否定自己了,Mr.陳!」杜莎教授攙扶著奄奄一息的福爾瑪琳,沒好氣地笑了起來:
「你可是夜樞城大名鼎鼎的策劃,卻連別人的愛都不敢接受嗎?我和小偵探都愛著你,所以才會把心臟都給你.」
「不對…愛…這世上沒有愛…愛都是假的給我閉嘴」陳熵的面色糾結而扭曲,身體也在瘋狂顫抖。
「別再執迷不悟了,陳熵…」福爾瑪琳深吸一口氣。
緊接著,福爾瑪琳和杜莎教授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異口同聲地對陳熵喊道:
「你給我好好回應我們對你的愛啊!」
「別對我說這種我不能理解的話!給我住嘴啊!!!」陳熵地面色扭曲到了極點,身體也突然爆炸,化作了一團糜粉。
四散開來的糜粉遮蔽了福爾瑪琳與杜莎教授的視線,她們只覺得心臟的痛苦頓時減弱了許多。
糜粉消散,陳熵也憑空消失在原地。
就在這時,她們卻發現心臟上的創傷已經恢復如初,切開的半顆心臟也重新回到了她們各自的身體裡。
「這算.成功了嗎?」看著陳熵消失的位置,福爾瑪琳疑惑地問道。
「我想,是的哦~」杜莎教授拍了拍福爾瑪琳的肩膀,笑道:
「很勇敢嘛,小偵探!」
愛麗絲拖動著柔弱的身軀,在黑暗中緩步行走著。
「哎真累啊.」愛麗絲喘著細小的氣息,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突然,她感覺有人在背後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攙扶到一個椅子上。
「謝謝你,爹地~」愛麗絲轉過頭,感激地笑了笑。
即便不轉身,她也能猜到將她攙扶到椅子上的人是陳熵。
陳熵站在愛麗絲面前,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為什麼你也會來這裡?」
「我是來救爹地哦~」愛麗絲笑著說道。
「你是個聰明人,難道也會做出這種愚蠢的決定嗎?」陳熵皺起眉頭,問道:
「難道你還沒想明白嗎?從我身邊逃走才是當前的最優選項,繼續跟著我只會招惹不幸。」
「錯了哦,爹地~根據我的推斷,如果我現在離開爹地才是最愚蠢的決定~」愛麗絲卻反駁道:
「如果說夜樞城只是一個能夠隨意編輯的次級世界,那我隨時都有可能在某人的意志下被抹殺消除。比起這樣,跟著爹地去那個上級世界才是最好的選擇呢~」
「那你可以丟下我,自己去那個世界。」陳熵問道:
「以你的智慧,說服師匠把我的名額讓給你不是什麼難事吧?」
「但是我想要讓爹地跟我一起回去嘛~」愛麗絲卻堅持說道:
「如果只是我一個人回去的話,那就沒什麼意義了~」
「所以說你還是做了個愚蠢的決定啊」陳熵嘆氣道:
「你應該知道了吧,我的身上發生了何種的不幸,以後也會變得更不幸。為何這麼執著於我?」
「因為你是我認可的爹地,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哦~」愛麗絲說道:
「爹地自己也說過,愛的力量是無價且無限的。所以無論爹地遭遇什麼不幸,無論愛麗絲會遭遇多少危險和困難,我都會堅持陪著爹地,因為任何東西都不能與愛進行等價交換哦~」
愛麗絲的一番話似乎讓陳熵陷入了迷茫。他低垂著腦袋,想了片刻後委屈地說道:
「算了,我知道我肯定說不過你。就隨你怎麼說吧…」
「那作為說贏您的獎勵,我能抱抱爹地嗎?」愛麗絲喜悅地一笑,隨後請求道。
「隨你便。」陳熵無奈地側過臉,說道。
「好耶,謝謝爹地!」愛麗絲張開雙臂,親昵地摟住陳熵。
陳熵如同一個木頭人般僵直在原地,任由愛麗絲隨意撫摸。
突然,愛麗絲在陳熵懷裡小聲說道:「爹地,我愛你哦~」
聽到這話,陳熵突然面色扭曲,身體瘋狂顫抖起來:「閉嘴.別再對我說這種話了.我再也不會相信愛了.」
「但是你永遠可以相信愛麗絲,因為愛麗絲絕對不會背叛您~」愛麗絲卻輕輕撫摸陳熵的腦袋,安慰道:
「爹地,想哭可以直接哭出來~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能讓你安心哭泣的地方,這個地方就是愛麗絲女兒的懷裡哦~」
陳熵眥裂著眼睛,淚水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安心哦,爹地~愛麗絲會保護你的~」愛麗絲抱住陳熵,柔和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剛毅與陰桀:
「任何欺負您的人,愛麗絲都不會放過。所以請爹地安心地哭吧,愛麗絲會幫您打理好一切的~」
片刻後,愛麗絲懷中的陳熵化作一蓬糜粉,隨風而散。
許卿在黑暗的空間中徘徊著,眼神不自覺地向周圍打量。
或許因為這裡是陳熵的精神世界,因此許卿身上的精神病衣服也被解開,雙手重新獲得了自由。
「哈哈哈!太好了!你個混蛋也來了!」突然,黑暗中傳出了某個少年狂笑的聲音:
「真是自投羅網!我要讓你徹底堙滅在這裡!」
「策劃!是你嗎,策劃?!」許卿驚喜地看著少年聲音的方向,大聲喊道。
然而下一刻,一個少年從黑暗中狂奔而出,對著許卿就是一拳。
許卿沒反應過來,被拳頭打飛出去好幾步才停下。
感受著臉上的火辣痛楚,許卿擦了擦臉,笑道:「雖然是策劃的精神世界,但是連痛覺都很真實誒!」
然而陳熵卻沒有理會許卿的話語,而是面目猙獰地揮起拳頭朝許卿襲來。
兩人開始空手打鬥起來。就如同兩人上一次的決戰,陳熵的力量和氣勢無比兇猛,但是許卿卻在戰鬥技術上更占優勢,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誰也贏不了誰,甚至隱隱有種許卿占了上風的感覺。
畢竟陳熵上次能贏許卿,還是依靠著各種下三濫的詭計和手段。
「我聽說了,你叫陳熵是吧?!」許卿用臉接住了陳熵的一記輕拳,然後一記重拳回擊:
「你就是那由多的哥哥,我們同年級D班的那個陰角學生吧?!」
「.」陳熵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專注於戰鬥。
「我也明白了,你為何這麼厲害,又為何要針對我!」許卿卻繼續喋喋不休地說道:
「創世主沒想到你居然是這個世界的創世主.早知道如此,我到底是為什麼要和你較勁,還害得自己變成這副樣子?!」
「你變成這樣是你自找的,我給過你放棄追逐我的機會,但你沒有珍惜!」陳熵冷眼看著許卿,絲毫不介意胸口挨了許卿一肘,繼續氣勢洶洶地進攻。
「但是無論如何,我還是認可和佩服你!畢竟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人,至今可是只有你一個啊!」許卿接著說道:
「但是有一點我還是看不下去了,沒想到你居然是個懦夫!」
「我懦夫?」陳熵猙獰地盯著許卿。
「是啊!既然那個許鑫把你害得這麼慘,那你就去報復許鑫啊!」許卿嬌叱一聲,大喊道:
「冤有頭債有主,難道對我撒氣就能讓你心滿意足了嗎?」
「我當然不會滿足!但是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給我閉嘴!」陳熵狂躁地怒吼一聲,反駁道:
「給我去死!給我死在這裡!」
「因為恨那個許鑫,所以就想讓我死在這裡?!」許卿冷笑一聲,嘲諷道:
「太懦弱了,陳熵!趕緊清醒過來吧,重新變回那個策劃!然後我和你一起去找那個許鑫,我幫你報仇!」
「你和我?為什麼?」陳熵冷言問道:
「你憑什麼願意幫我報仇?!」
「我決不允許戰勝我的策劃是這種膽小鬼!一個只會找我許卿撒氣,卻不敢去找罪魁禍首許鑫報仇的膽小鬼!」許卿的笑容逐漸放肆瘋狂起來:
「而且也我想親眼見見我的創造者!我想看看那個許鑫是個怎樣的人物,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創造出了這樣的我!然後,我會根據他的表現,我會決定放過他還是幫你殺了他!」
「就這?!」陳熵又是一拳轟了上去:「我憑什麼答應你?!」
「就憑我許卿現在是你的人!」許卿卻像是放棄了戰鬥,敞開懷抱迎接陳熵的拳頭:
「來吧!跟我攜手!我們一起回到你曾經生活過的世界,一起去見許鑫,一起去完成你的復仇!」
「砰——!」陳熵的拳頭重重落在許卿臉上,把她打飛了出去。
但是陳熵卻沒有繼續攻擊,而是怔怔地看著許卿,一言不發。
片刻後,陳熵伸手把許卿從地上攙扶起來。
「謝謝你答應我,陳熵。」許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傾國傾城卻帶著幾分病態的俏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嗓音也如同百靈鳥一般悅耳。
許卿的五指欣長纖瘦,皮膚觸感也溫軟細膩,摸起來手感絕佳。但陳熵卻絲毫沒有半分貪戀的欲望,只是再將她扶起來後,便一臉嫌棄地甩開她的手。
緊接著,陳熵的身影化作一蓬糜粉,消散在了原地。
不知何時,進入陳熵精神世界中的所有人被接連傳送到了一棟大樓的天台上。
「看來大家都平安無事甚好。」楚劍萊看著周圍的新景象以及重新出現的眾人,不禁有些欣喜。
「看來大家都經歷了陳熵的考驗嗎?」愛麗絲笑著對眾人詢問道。
「顯然有些人的考驗很難呢~」殘心看著受傷不輕的那由多,千代和許卿,不禁感嘆道。
「危險難度大概是根據陳熵對大家的執念而定吧.」福爾瑪琳看著受傷較重的幾人,捏著下巴分析道。
「那我們算什麼啊?」杜莎教授嗤笑了一聲:「Mr.陳對我們的怨念有這麼深嗎?」
「那由多妹妹,你怎麼傷得這麼重?」亞雙義千代輕輕撫摸了一下那由多背後的傷口,皺眉問道:
「陳熵那混蛋對你做了什麼?!」
「沒沒關係的,不怪哥哥。」那由多緊咬著牙,詢問道:
「話說,這是哪裡啊?」
「這裡應該是小陳回憶中比較重要的地方。」黑卡莉絲有所察覺:
「他最後被擊斃的地方就是這個公司天台。」
「也就是說,我們回到了他生前最後的地方?」白狐扇動著耳朵,好奇地問道。
「不,準確來說這他並不是在這裡死去,而是在這裡失去了身為人的資格。」許卿笑著走上前,故作輕鬆地說道:
「在這之後,他就被許鑫秘密囚禁在了實驗室里,成為永遠的小白鼠,也終於徹底失去了身為人的自由與權力。」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時,福爾瑪琳突然發現天台邊緣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陳熵!」福爾瑪琳認出了他,當機立斷地呼喊道。
眾人也看了過去,發現陳熵就站在天台的邊緣。
陳熵穿著一身凌亂的西裝,就像是剛和人打過架。他就這麼站在天台的邊緣上,默默眺望著遠方。
「陳先生,快回來!」楚劍萊緊張地大喊道。
聽到呼喊聲,陳熵緩緩轉過身,看向了眾人。
他在微微笑著,表情卻很麻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為什麼呢?」陳熵盯著眾人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道:
「我不理解.我不懂.我想不明白.」
「陳熵,你先下來!」亞雙義千代豎起眉頭,不客氣地喊道:「你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之後再說!別在這裡發瘋了!」
「我不理解.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愛了.就連我和你們共度的美好經歷,也只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箱庭過家家罷了」陳熵卻突然瞪大眼睛,如同念咒一般繼續呢喃道:
「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愛在絕對的絕望與災禍面前,愛是如此的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策劃,下來吧!」白狐聽不下去了,連忙喊道:「快過來摸我的耳朵吧!這樣你就能重新開心起來了!」
「但是我不明白,我還是不明白」陳熵卻無視白狐,繼續說道:
「你們為何在明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卻還要自說自話地來拯救我?你們為何要對【陳熵】如此死心塌地,對這個除了瘋病與苦痛之外一無所有的廢人如此死心塌地?」
「哥哥不是廢人!哥哥是既厲害又堅強的人!」那由多忍不住大喊道:「而且我們這裡的所有人,可都是哥哥創造出來的啊!」
「不對不對不對.我本該是你們的創造者,可你們的設定都被許鑫篡改過了,你們都受到了許鑫的影響」陳熵卻伸手扯住自己的臉皮,露出更可怕的表情:
「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創造者了我什麼都不是我什麼都沒守護住我什麼都沒做到!所以你們別再出現在我眼前了!我看得煩死了!」
「陳熵.我知道你現在很內疚,但是你至少可以和我談談吧?」殘心主動站出來,說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是你創造出來的角色。你可以毫無愧疚地把所有負面情緒都傾倒給我,只要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的話。」
「這麼說的話,老娘也只能算是半個被小陳創造出來的角色,畢竟老娘當初連人設圖和人物建模都沒有嘛~」黑卡莉絲也站出來,輕佻地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鬧彆扭了~快過來給老娘抱一個~」
陳熵那副猙獰的臉色突然鬆動了一下,像是被觸動了。
但隨即,他卻扭過頭,冷言道:
「如果你們想去我原來的那個世界,就去找師匠.就去找李詩氦吧。她應該能想辦法把你們送過去,這樣你們至少不用再活在一個會被隨意編輯和篡改的虛假世界裡了。」
「那Mr.陳打算怎麼辦?」杜莎教授好奇地問道:「Mr.陳可是約好了,要和我保持一輩子的肉體關係哦~」
「喂,杜莎.別在這種時候說奇怪的話啦」福爾瑪琳尷尬地小聲提醒。
「呵呵.哈哈哈~我?」一想到自己,陳熵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如同瘋魔一般:
「我我不知道你們也別管我我不知道你們也別管我」
「爹地不會是要獨自去找許氏集團和那位許鑫少爺復仇吧~?」愛麗絲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針見血地問道:
「爹地已經不相信愛了,自然也已經不相信任何人。所以爹地準備單打獨鬥,是麼~?」
「愛?…多麼幼稚…多麼愚昧…愛總會變質,信任也會崩塌,只有仇恨與死亡…是永恆的。」陳熵深吸一口氣,抬頭感嘆道:
「也許你們無法理解.但是沒有關係,因為你們尚且心懷希望,所以你們可以趁機遠離我。」
「陳先生,你為何要執迷不悟?」楚劍萊皺起眉頭,有些心痛地問道:
「鄙人以前的心理狀態和現在的陳先生幾乎如出一轍,但是多虧了陳先生,楚某人才能走出陰霾啊!」
「所以說,策劃果然就是個懦夫吧~」許卿冷哼一聲,空靈的嗓子裡卻發出了嘲諷:
「別再掩飾了!你只是害怕了,開始變得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不敢相信了!」
「喂,你別說了.」楚劍萊瞪了許卿一眼,示意他閉嘴。
「話已至此,我不想多言。」陳熵深吸了一口氣,身體開始向著天台外傾倒:
「這裡雖然是我的內心世界,但是如果你們繼續堅持跟著我,你們真的會死哦~」
說著,陳熵向後一仰,從天台上一躍而下,底下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陳熵——!」楚劍萊雙目眥裂,青筋暴起,一個箭步便沖了上去。
然而楚劍萊的奔跑速度不夠,當他來到天台邊緣時,陳熵已經下墜了十米。
楚劍萊皺起眉頭,果斷蹬著牆檐一躍而下,利用俯衝的加速度追上陳熵,然後抓住了他的手。
隨後,楚劍萊用另一隻手拔出腰間佩劍,用力插進大樓的牆壁里,這才讓兩人下落的速度減緩了許多,最終停了下來。
然而兩人距離天台頂部有三十多米的距離,楚劍萊想要帶著一心尋死的陳熵爬上去是不可能的。
「值得嗎,楚劍萊?」陳熵被楚劍萊抓住手臂懸在半空,卻還不忘懶洋洋地嘲諷他幾句:
「我說過,繼續跟著我會死的!」
「陳先生對我楚某人有大恩情,在下無法拋下陳先生不顧,見死不救。」楚劍萊卻炯炯有神地盯著陳熵的臉,堅定地說道:
「陳先生若執迷不悟,我楚某人願意以己之死讓陳先生清醒!」
「哈哈~真是受不了你」陳熵無奈地苦笑起來。
然而緊接著,又有幾個人從天台上跳了下來。
首當其衝的是白狐。她落到距離楚劍萊上方十幾米的位置時突然抽出腰間的匕首,用力扎在牆上,這才讓自己停止繼續下落。
緊接著,白狐對下方的楚劍萊伸出手。
楚劍萊心領神會,用一隻手的力氣將陳熵向上一甩。
陳熵被楚劍萊甩上去十米左右,正好被白狐單手抓住。
「白狐啊,這次又是你」陳熵嘆了一口氣。
「我不會放棄策劃的,因為我愛你!」白狐簡單粗暴地說道。
只見白狐上方十米左右,殘心也已經爬了下來。她利用深淵力量,使自己如同壁虎般粘在牆上。
「快接住!」白狐大喊一聲,用力把陳熵往上一拽。
陳熵被甩上去十米左右,被殘心用深淵力量伸手接住。
「我說過,我是不會拋棄神明的!」殘心笑著對陳熵說道。
殘心上方十米的位置,亞雙義千代把太刀插進牆壁里,隨後嚴正以待。
「接好咯~」殘心用力將陳熵往上一甩,陳熵飛到了亞雙義千代面前,被她頗為勉強地用單手抱住。
亞雙義千代沒好氣地瞪著陳熵,如同黑道話事人一般命令道:
「別鬧彆扭了!乖乖和我們回去,然後好好履行我丈夫的職責!」
說著,亞雙義千代把陳熵向上一拽,丟給了距離她上方三米的許卿。
許卿將大號手術刀插在牆壁上,另一隻手則抓住陳熵。
雖然已經變成女人了,但許卿的力氣依舊相當大。
「別做膽小鬼了,陳熵~」許卿笑著對陳熵說道:
「回去,和我一起去見許鑫,然後復仇!就這麼簡單~」
許卿用力一甩,把陳熵丟給了上方等候的杜莎教授。
「別想著逃避,Mr.陳!」杜莎教授對陳熵露出了輕佻的笑容:
「我們還要一起去做更多的大事!」
緊接著,杜莎教授勉強又將陳熵拋給了上方一米處等待的那由多。
「哥哥,不要貶低自己,不要否認愛,也不要放棄希望」那由多認真又沉重地對陳熵說著,然後艱難地用單手把陳熵托舉到上方。
此時,陳熵距離天台邊緣只剩下一米距離。福爾瑪琳,黑卡莉絲和愛麗絲合力抓住陳熵的手臂和胳膊,齊心將他拽回了天台上。
其他人紛紛鬆了一口氣,開始用各自的利器鑿進牆壁,艱難地往上爬。
「到了這個地步…你們還是不肯放棄我啊…」陳熵無力地躺在天台地板上,看著漆黑深邃的天空,眼神十分迷茫。
「因為陳熵你改變了我們所有人,也拯救了我們,所以你對我們的意義非同小可。」福爾瑪琳嘆了一口氣,伸手撫摸陳熵的臉頰:
「我和杜莎都願意把心臟獻給你了,你到底還在逃避什麼?」
「雖然爹地過去的經歷慘痛不堪,但你這一次輪迴的經歷也是貨真價實的。」愛麗絲笑著說道:
「雖然嘴上說著不相信愛,但你卻沒有直接將我們趕出你的腦海,而是設下重重困難來考驗我們。這就證明你的內心深處仍舊渴望愛,渴望著讓我們來拯救你。」
「聽到了嗎?」黑卡莉絲對陳熵伸出手,試圖攙扶他起來:
「別再跟個小孩子一樣鬧彆扭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我」陳熵呆滯地仰望著天空,許久說不出話來。
終於,其他人也陸續爬上來了。大家紛紛圍住陳熵,似乎在等待著他再次開口說話。
「為何呢為何我不能早點遇見你們呢」陳熵看著大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我也質問過自己,為何不能早點遇見策劃~」白狐笑道:
「但是既然我已經遇見了策劃,那我就不會再為以前的事情而後悔了。」
「我同意白狐的話~」殘心蹲在陳熵身旁,溫柔地說:
「所以趕緊拋棄過去的內疚和痛苦,把你的目光好好看向前方吧~」
「是愛讓我們匯聚在此,所以請試著重新相信我們吧~」愛麗絲語氣柔地對陳熵問道:
「大家為了救你可是赴湯蹈火呢,難道你還要拒絕我們嗎?」
「我…」目光再次掃視眾人,陳熵的瞳孔開始高速顫抖,仿佛在一時間化作了兩個,三個,四個瞳孔。
但是在某一刻,瞳孔的顫抖終於停下來了。
陳熵的眼神終於變得平靜了,就像是一汪沒有波瀾的清澈湖水。或許這汪湖水曾經被污染得體無完膚,但如今,它已經被重新淨化了。
「對不起…我好像想明白了…」陳熵從地上爬起來,語氣輕鬆地對眾人說道:
「走吧…我們一起走吧!一起去那個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