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上吊王承恩(2/2)
沈元景順勢留下,身上卻不再現出光輝,從神龕上飄了下來,王承恩見他身姿修長,動靜之間飄飄若仙,不由得更加敬畏,小心翼翼的問道:「神仙,請問天下亂於何事?」
「一曰天災。洪澇、旱災、瘟疫、蝗患、寒流,皆因朱明皇帝任由宗室膨脹,不恤黎民百姓;二為人禍。一連三代帝王昏庸,將天命下凡的鳳凰兒打下的一點積蓄敗得乾淨。又放任朝中奸臣爭鬥不休,致使外間李自成、張獻忠等天殺星降世;三是外患,後金之不備,蒙元舊事重現矣。」
沈元景洋洋灑灑的說了一通,除卻幾個人名,其餘都是老生常談,王承恩藏好疑惑,小聲的問道:「神仙可否說得細緻一些?」
「哼!細緻?」沈元景道:「我便是告訴你亡明之李自成起於驛;得天下之後金因吳三桂大開山海關,你便能阻止麼?大廈之將傾,不問棟樑牢固,反怪之磚石空缺,何其不智?」
王承恩默默將這兩件事記在心裡,當下十分慚愧,神仙自然是高屋建瓴,這些個小事確實不當打擾。
沈元景見其不再問,才鬆了口氣。實則他於明英宗之前的歷史,倒是熟識,其後的便是從前世小說雜記中得來,所知不多。
王承恩又道:「還請神仙恕我駑鈍,便是知曉這些頑症,我要如何行事?」
沈元景道:「換做是我,『伊霍之事,臣能為之』,當然是把控朝政,將皇帝視為傀儡,首輔當做走狗,由著我的想法來施行政策、選拔將領。
不過以你的膽子,想都不敢去想,哪又敢去做。我也不管你要如何處事,我只管教,你學不學得會,用不用得上,也不在我考慮之內。」
王承恩唯唯諾諾,既不敢怪他太大膽,又不願承認新皇也是一個昏庸之輩。不過終究是對於神仙的敬畏、對大明的忠誠還要超過剛登基的皇帝,滿腦子的忠君思想裡頭,也給撬開了一個縫隙。
……
接下來一個月,沈元景又教授了王承恩葵花微步與葵花點穴手,後者眼見這崇禎似乎對魏忠賢仍舊寵愛有加,心底起了埋怨,又尚不得重用,便將全副心思放在了伺候人身上。
不得不說,宮裡頭的宦官於此道乃是天下最為精通的一群人,沈元景每日只是打坐練氣,就有人幫著屏蔽外擾,將一切吃穿用度全打理好,不由得心生感慨:「難怪權勢較之財富、女色,更為誘人。」
等王承恩將這些武功都學了個大概,沈元景瞧見其每日一副苦相,便嘆口氣道:「罷了,我再予你兩樣本領,能否扭轉乾坤,全靠你自己了。」
他伸手往空中一擺,冷氣凝結,手上多出幾個冰片來,輕輕一甩,瞬間沒入了王承恩的前胸。
王承恩頓時覺得胸口處陣陣麻癢,又是針刺般的疼痛,仿佛萬蟻咬齧,他欲要抓撓,可叫沈元景點了穴道,動彈不得,只在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過不多時,汗水流了一地。
沈元景隨後一揮手,又是一道陽和的勁力打在了他胸口,頓時周身舒泰,痛苦頓消,卻也全身無力,癱軟在地。
「此乃葵花生死符,初中者會覺得傷處越來越癢,而且奇癢漸漸深入,連五臟六腑也似發起癢來,不論功力多高,也受不了這煎熬之苦。」沈元景慢慢敘述,直叫王承恩身體發冷:
「這暗器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卻是最好的控制人的法子。我連同解救的辦法葵花向陽掌一同傳授給你,你要用在何人身上,由你自決。」
王承恩聽了,不知道想到什麼,猛然一抖,汗水又止不住的流淌。
沈元景又道:「另一物喚做番薯,廣泛種植可緩解饑荒,已從番邦傳入國中,你遣人往東南探訪便是。」
王承恩大喜過望,若如他所言,實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當即跪地磕頭不止。
沈元景便道:「如此,你所得也超出你我之間的緣分了,你亦需應我一事,以做補償。」
王承恩不假思索的說道:「但有吩咐,莫敢不從!」
「我流連此地不走,你也應當猜出我的想法了。」沈元景道:「天下大亂在即,惟皇宮之中能有十七年之安穩,我要在此閉關,你能否做到不叫人打擾於我?」
這要求讓王承恩驚喜莫名,忙不迭的答應道:「神仙放心,我雖不受魏忠賢待見,位次不高,可手裡還是有一點權力,足夠辦成此事。」
他巴不得對方一直不離開,心裡默默的想道:「無論如何神仙是否願意出手相助,從他手裡學到的這些,也不至讓我成為一個上吊的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