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長嶺異境（下）（2/2）

連吹帶揮的清空周圍灰燼，陳宇遲疑半晌，走向巨樹跌倒的位置。

當湊近的時候，附近塵埃已然落定。

「為什麼……」

男臉表情呆滯，怔怔盯著陳宇：「你……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陳宇問。

「……」男臉沉默，罕見的閉上雙眼，消停了。

「爸爸。」女臉開口：「剛才注射的，是什麼東西？漫長的生命中，我從未感受過這種痛苦。」

「別叫爸爸了，畢竟我是兇手。」陳宇擺擺手：「你們現在，是要嗝屁了嗎？」

「……也許還能堅持半小時。」女臉的年齡，迅速變老：「嗯……也許只剩下十分鐘。」

「出乎意料的簡單。我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陳宇走到女臉面前，下意識伸手摸煙，發現他已經沒有衣服了……

「我，很久之前就想過。或許有一天，會被人類殺掉。」女臉眼珠上移，眺望蔚藍的天空：「只是這種死亡的方式，和預料的不同。」

「恨我嗎。」

「不恨你。」說罷，她停頓片刻，補充：「我只恨人類。」

「一個意思吧？」

「不是。對人類的憎恨，是基於種族之間的生存。然而從情感方面，我不覺得人類做錯了什麼。」

「哦？」陳宇蹲下身，饒有興致：「你說。我聽著。」

「人類的出現，使得星球整個生態圈發生了劇變。無數動植物滅亡。但……」越來越蒼老的女臉看著陳宇：「但生物的優勝劣汰，本身不就屬於生態圈變化的一部分嗎？」

「人類，經過千萬年的進化。站在星球的頂端，創造出了璀璨的文明。這是人類生物本質的優秀。」

「其他沒有追上進度的種族，只能被動承受人類改造。這是很正常的。」

「那些的多愁善感、那些的患得患失、往往只是人類的一廂情願。對於其他被滅絕的族群來說，可能它們自己都不在意。也沒有思想去在意。」

「……」陳宇深思，伸手：「繼續。」

「多一個種族、少一個種族，關注這種事情的，也只有人類自己。」女臉微笑：「宇宙，是無垠的。星球，是無感的。生命有多偉大，其實都無意義。」

「而且……」

女臉將目光從陳宇身上轉移，望向遠處：「人類啊，你看看這漫天的孢子。任何動物，只要沾染上粉末，就會化作木頭。我們殺死的生命，其實要比人類多得多呢。」

「反而是人類化作的綠樹，庇護了僅剩的生命，給了地球生態圈一線生機。」

「真正的卑劣的。」

「其實是我們……」

話音幽幽，久久不散。

女臉閉上了雙眼。

她下方的男臉，也早就沒了生息。

「……」

半盞茶肉。

陳宇站起身，衝著微風吹來的方向，深深呼吸。

可無論怎麼吹，心底那抹沉重之感，仍然久久不散。

【JFF&##.^處**GS】

【檢測當前時間線變動。】

【BUG查找中……】

【時間線變動原因：異魂入侵！】

陳宇回過神，扣了扣耳朵，面無表情。

【警告！】

【檢測靈魂不屬於當前世界。】

【詛咒增強中……】

【增強進度2/3】

【請離開當前世界，否則詛咒會繼續增強。】

【請勿更改世界時間線，否則詛咒會繼續增強！】

【警告！】

【請勿更改世界……】

「果然。」

「殺掉這個波SS，異境就沒了。」

「唉……」

【時間線已變動。】

【16小時後，當前時間線封閉。】

「還有16個小時……」

抬頭，望望天色。

陳宇最後看了一眼枯黃樹幹上的兩張臉，轉身離去。

沿原路，他爆發全速。

又是一個白天流逝，順利回到了最初那片「螢光樹林」中。

仿佛是在歡迎他，包括樹苗在內，每一棵螢光樹都在賣力揮舞枝葉。

停下腳步，陳宇回想之前「女臉」對他說過的話，明白這些螢光樹興奮的原因。

沒了巨樹「本體」的壓制，其餘樹木釋放的木化粉終究有限。

也許在不遠的將來，有了「動物」的幫助，螢光樹或許會生長在每一處角落。

重新綻放曾經人類的榮光……

當然，前提是時間線不要封閉……

「哈。」

咂咂嘴，陳宇甩掉腦海中的胡思亂想，走進「螢光樹林」內，拿出那柄匕首。

「忙，我也幫了。」

「麻煩，也給解決了。」

「你們該有些回饋了吧。」

花落。

原本熱鬧搖晃的樹林，瞬間安靜……

……

「一袋。」

「三袋。」

「五袋……」

揮舞著匕首，陳宇遊走其中，挨個「放血。」

樹苗除外，剩下的一個也沒放過。

約莫半個小時，便收集了十袋螢光樹的樹汁。

這麼多的數量，兌好水，足夠他洗上三四回了。

「啊……」

「我滴小姚啊，總算能復活了。」

強耐興奮的搓搓手，陳宇把所有的水袋，一一放入背包，拉好拉鏈，背在身上。

「兄弟們，謝了。有緣再見。」

「嘩啦……」

螢光樹林左右搖動，以示回應。

陳宇:「太熱情了，要不我明天再走吧。」

螢光樹林:「……」

離開樹林。

陳宇加快趕路速度，前往時空門的位置。

距離所謂的「時間線」封閉，還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他要提前跑出異境。

否則一旦時空門碎裂，就徹底被困在這裡了。

至於還留在異境中的公平會成員……

陳宇惋惜的搖頭：「嘿嘿嘿嘿。」

一路疾馳，不過三十分鐘。

他抵達了【長嶺異境】時空門。

遠遠的，就見到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影，正蹲在地上畫圈圈。

「這熟悉的蹲坑姿勢……」

陳宇皺眉，慢步上前，輕輕拍了拍人影的肩膀：「餵？段野？」

「嗯？」

人影某回頭，露出防毒面具內那張熟悉的臉：「陳宇？！臥槽！臥槽宇哥！」

「你在這幹嘛呢？」

「我他媽以為你死這裡了啊！」段野一拳懟在陳宇胸口，激動大吼：「老子找一圈了！你哪去了？進這裡幹嘛……咦？不對，你怎麼不穿防護服？你也學會空間武法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陳宇問。

「你前腳剛走，我甩掉八荒易後就進來了。怎麼追也沒追上。話說木化粉對你無效嗎？怎麼沒變木頭。」

「有效，只是我找到了一些特殊方法。」陳宇故作神秘的拍了拍背包，隨拽著他走向時空門：「其他的先不說了，快點走。」

邁入旋轉的空間內。

兩人思緒恍惚又清晰。

一眨眼間，從植被茂盛的異境，出現在了天寒地凍的現實世界。

「撲通。」

雙腳落地，陳宇調整了下重心，伸手拍拍段野肩膀:「小老弟，爹又救了你一命。」

「我是救你去了好嗎？」

「總之等一會你就明白了。你先看看這個。」陳宇伸手，豎起一根中指，指向前方。

段野說著陳宇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愣。

那裡有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帶著牛仔帽，叼著粗雪茄，一幅吊兒郎當的姿態。

「你看……」陳宇遲疑:「那個人的樣子好怪啊。」

「我也看到了。」段野深以為然的皺眉，點頭:「他好像條狗啊。」

吉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