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降臨者（1/2）

雖然都是陰四門，做的是死人生意。

可這只是另一層的說法，真要認死理說，大家彼此關係根本談不上親密。

徐童在外面遇到八門的人，還能喊上一聲師兄師弟攀攀關係，但遇到四小陰門可就沒什麼關係可攀了。

以高卓的身份雙手作揖，鞠個躬就足夠了，不過眼前的人是薛貴薛老，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跳尖背客是湘西那邊的說法，所謂殭屍都是跳著尖走，背客也是因為有些地方殭屍也上不去，需要趕屍人去背。

還有一個說法，是因為他們路過一個村子，都會喊上那聲：「陰人上路，生人迴避。」基本上不會在村莊裡過夜，多是在義莊之類的地方休息一下就走。

小時候孩子好奇地問，家裡大人也不好直接說，於是就有了跳尖背客這個說法。

至於步步登梯夠不著，是道上的黑話，是指姓高。

連起來的意思就是趕屍高家一脈，理解了這句話，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高卓要行大禮了。

現實里師爺和高家的那位老太爺是莫逆之交，高卓的父親還深受師爺的點撥之情，於情於理，高卓都要拜下去。

「高家！」

師爺有些意外，目光還不忘看徐童一眼，輕咳了兩聲問道：「高志義是你什麼人？」

「是我叔父，前不久得知前輩要來插手北邙這檔子事，我叔父心急如焚，不惜花錢發特電來給我傳信，囑咐我一定要讓照顧好前輩，只是前輩行蹤飄忽不定，我也是聽到趙健兄弟這麼一說，才知道前輩來了，上次匆匆拜見，運氣不好，沒遇到前輩，沒想到這次趕上了。」

虧高卓是高家的人，對自家的事情知根知底，這謊話自然是編排得比徐童的要合情合理。

事實上高志義正是自家的老爺子，當初也確實給人傳訊，因為高老爺子是完全不贊同薛老來做這件事的。

用高老爺子的話說，天塌下來個子高得頂，憑什麼要他們這些小人物去冒這個風險。

對此薛老沒解釋太多，只說了一句天數就告別了，高老爺子心急如焚也沒辦法，只能發信讓旁支的一位遠親來幫忙照顧一下。但奈何自己那位遠方的親戚並不在H省，即便得到消息也是鞭長莫及。

這些事情高卓在進入劇本世界前，專門下過苦功從自己父親高天放口中打聽得一清二楚，所以師爺怎麼問，高卓都能回答得行雲流水，嚴絲合縫。

「這樣啊。」

師爺神色微緩，笑著拍拍高卓的肩膀：「我剛和這臭小子說，自古苗巫不出川，五仙不過三海關，你這麼快就打了我的老臉了。」

「老泰山折煞我了，我們家本就是旁支一脈，自是沒有違背祖訓。」

高卓這麼一說，師爺臉上笑意漸開，在袖子裡摸索了一通，丟給高卓一個盒子。

「昨天遇到幾個倒霉蛋，實力不行，好東西倒是不少，有一件東西挺適合你們高家的術法，送你了。」說完不忘補上一句：「哦，對了，後面菜園下面的屍體你隨便挑兩具帶回去，別挑那個老乞丐，太老了，沒什麼潛力。」

高卓把盒子接過來一瞧，盒子裡是半截帶血的木牌，牌子已經裂開，看上去普普通通，可上面沾染的鮮血，卻是散發著一股邪氣，在陽光下鮮艷如初，仿佛是剛剛灑上去的一樣。

高卓可是煉屍的行家，一瞧這東西，就知道這是難得一見的寶貝，至少對他來說那是千金不換，就算是拿劇本分來換都不行。

再一聽師爺的話，這小子更是樂得不要不要的，趕忙跪下來給師爺咣咣咣地磕上三頭才爬起來。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徐童見這傢伙已經樂得快要找不到東南西北了，只能主動詢問道。

聽他這麼一說，高卓這才猛地想起來，一拍額頭道：「對對對，這件事更重要，千手這個老賊打算提前舉行北邙大會，時間就定在了中元節。」

說完他還不忘看向徐童：「對了，這消息是那對母子告訴我的，而且……」高卓思索了一下組織好語言後才繼續道：「那尊警局裡丟失的佛像被千手他們悄悄藏進了北邙山，說是要請菩薩幫忙，鎮壓陰陽道里的那些惡鬼。」

等高卓說完，徐童將目光看向師爺，想要看看師爺的態度，卻不想師爺對此似乎一點都沒有感到驚訝，只是淡然地點了點頭。

徐童察言觀色的本領早就可謂是出神入化，眼見師爺淡定的神情，就知道這件事應該恐怕不是只有高卓說的那麼簡單。

畢竟師爺的目的是阻止千手等人大開陰陽道，若是這件事是真的，師爺的反應就太平淡了一些。

於是他走到師爺身旁，好奇的詢問道：「師爺，您覺得這件事…有詐？」

師爺笑了，那種自信裡帶著幾分蔑視的笑容，就好像是學霸在面臨學渣的提問一樣只覺得好笑。

「那可不是禿子頭頂的虱子，一目了然麼，中元本就是鬼節，是地府門戶打開，放地下那些遊魂野鬼回家的日子，這一天百鬼夜行，諸神退讓，那個菩薩吃飽撐了會在這一天出來找晦氣？」

「老爺子，那您的意思是……」高卓瞪大眼睛問道。

只聽師爺薛貴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不急不慢地抿上一口：「老了老了，跑不動，他們誰願意上來就上來吧，來一個殺一個就是，後院的地也大，管殺還管埋。」

最輕鬆的口吻，說出最狠辣的話，即便是站在一旁的高卓也能感受到這句話裡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絕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能把天下異人視為無物，說得這樣輕描淡寫，也只有這位老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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