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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頓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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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意識頓開,腦子裡的許多晦澀,突然就清明了起來。

大乘佛教的中心思想,就是想讓世人對這個世界形成一套自己的理解,所謂「覺悟見真」,其實就是讓你拋開事物的外表,去思索其背後的本質,而「心中是如來」這麼一句話也是這麼來的。

大乘佛教的核心觀念,是督促人去思考的,眾生皆思考,眾生皆見本心,見心中如來,如此,眾生皆解脫,眾生皆自由,最終便能達到眾生皆佛。

當你放棄思考的時候,你就在放棄自己身為人類的尊嚴,也放棄了成佛的資格。

比如,有些人把自己的快樂寄托在某件事物上,比如追星,他看見自己喜歡的明星變得更好了,上了什麼節目,人氣提高了多少,又賺了多少多少錢,所以他們歡呼雀躍,自己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有時候,看見自己喜歡的明星炸圈了,倒霉了,起節奏了,所以他們也跟著沮喪了起來。

這樣的快樂,有意義嗎?你甚至都不是在為了自己而快樂,你的快樂不是出自你的思考,你的靈魂被別的東西所牽絆。

快樂是快樂了,但毫無自由。

當快樂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拿起一個金屬玻璃組成的機器,跟著上面的提示點點點就可以得到的時候,

這快樂一定是廉價而不健康的,因為你的快樂和你自身無關。

連自己到底是否開心都不思考,那開心的意義是什麼呢?

很多人都覺得,開心就開心了,何必自尋煩惱去思考什麼「開心的意義」?開心有意義嗎?什麼東西都要問,有什麼意義,那這個問題又有什麼意義?

答案就是,這就是自由的本相。

人類必須思考,這是人類存在的意義,你應該對你的每個行為都思考,都深思熟慮,都探究背後的本因,最後,哪怕是做出相同的選擇,也比不思考更有意義。

正所謂曾有「匹夫一怒,街頭憤而殺人」,又有「士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

二者都是激怒殺人,結果上看毫無區別。

但實際上,匹夫一怒,街頭怒火中燒,憤怒殺人,是頭腦一熱,是被怒火驅使,被本能驅使,被鎖鏈綁縛著行動。

士之怒,是深思熟慮,是經過思考,他的怒火不是被本能驅使,而是明白怒火的來源,明白這怒火的起因,所以做出終結這一切的決定。

所以,有的人頭腦一熱,上去捅死了人,事後卻會無比後悔,。

因為他沒經過思考,他被怒火驅使過後,才發現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思考之後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必要殺人。

但士之怒卻根本不會後悔,因為他動手之前就經過了深思熟慮,就已經明白自己做出決定的起因,過程,並得出了這樣是最好的方法,於是毅然去做,雖九死猶無悔。

這便是「一腔血勇」與「義之所在」的區別。

只要經過你的思考之後的行為,無論做什麼,都只需要承擔後果。

就算你做出的結果和那些沒有思考的人做出的事情是一樣的,你的行為也比他們更有意義。

因為他們是誤打誤撞,而你是有的放矢。

這便是自由與不自由的區別。

去踐行自己的道路,去實現自己思考得出來的結果,去使用自己思考得出來的方法,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自由的事情嗎?

這才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逍遙。

有了這樣的自由,所以解脫,不畏生死,不懼強敵,可以以道為生,為道而死。

自由,就是人在覺悟之後達到了大智慧,從所有苦因中解脫。

眾生是非顛倒,認假為真,沉淪在苦海中無法自拔,究其根本,就是因為幾乎每一個生命,每一個人,都像奴隸一樣,被重重枷鎖奴役和束縛,沒有一個眾生能作得了自己的主,能真真正正做自己的主人。

所以他們不自由,身不由己的生,身不由己的死,身不由己的愛和恨,身不由己的奔波操勞一生,既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擺脫這一切,只是慣性的生活著,生老病死著,在枷鎖的束縛下,被諸多事物驅使,不得自由。

舉例而言,世尊如來,佛祖釋迦摩尼,本名是喬達摩·悉達多,他出身於最高的高種姓,父親是一國國王,號稱淨飯王。

身為王子,佛祖自小就有三十二位侍女服侍,四季居住在不同的宮殿中,過著無比奢華的生活。

他的人生可以說是完美的典範,一出生就是王子之位,註定要繼承王位,從小在群芳環繞的宮殿裡享盡榮華,但卻沒有被養廢掉,實際上正相反,他飽讀詩書,身體高大健壯,面容英俊不凡,文武雙全,而且性格溫和善良。

他能令所有女人一見傾心,哪怕是鄰國那美貌無比的公主看見他,也瞬間淪落。

他有著令其他勇士臣服的人格魅力,作為王的繼承者,追隨者無數,人人都願意跟在他的身後。

他不僅娶到了溫柔美麗的公主,還有了一個健康活潑的兒子,盡享天倫之樂,只需要繼承王位,就可以享受賢王之名,然後圓滿度過這樣的人生。

這樣的一生,已經是凡人們所能奢望的極致了吧!

千般榮華,萬種富貴,富足完滿,不管是精神需求還是生活需求,都得到了最大的滿足。

但是,在一個半夜,尚且年幼的釋迦摩尼,悄悄起床,獨自離開了富麗堂皇的宮殿,離開了他的國家,他走到河邊,剃掉了自己的鬍鬚和頭髮,拋棄了自己的貴族身份,甚至拋棄了自己的妻兒與父親,拋棄了金銀財寶,身無長物,獨自朝著極遠處的世界走去。

他開始了自己的旅行,開始了自己的思索。

一開始,他獨自在樹下結跏趺坐。他身無覆蓋,不避風雨,目不瞬動,心不恐怖,摒除一切,全體放下,或限制呼吸,頭腦發怵,如針刺骨,或牙舌頂顎,強壓內心,汗如泉涌。

由於他淨心守戒,不臥不起,乃至一隻大雕在他頭上結巢哺雛,糞污其身也聽之由之。

佛祖獨修苦行,六年之久,他由最初每日食一麻一麥,漸漸至七日食一麻一麥以至於不飲不食起來,終於,他身體變得極度消瘦,有若枯木,手摩胸腹,能觸背脊。

他的身體在旅途中衰弱,因為苦修而生病,英俊的容貌逐漸變得滄桑。

他失去了一切,好像什麼也沒得到。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諸多凡人而言,他的生活已經完美無缺了,為什麼他要放棄這一切,一個人在外面流浪,靠乞討為生?

搞得自己狼狽不堪,英俊的容貌被歲月所抹消,健壯的身體因苦難而瘦弱,甚至連家人與王位都失去了,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一切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不自由」。

是的,不自由。

他天資聰慧,所以他可以感覺到不自由,他好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網包裹著,被無數的絲線纏住,然後拖向死亡,不得解脫。

這張網是什麼呢?

年輕時候的佛祖不知道,他只是隱隱約約感知到了,卻不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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