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唯畫皮難防也(2/2)
右手輕微挑起車簾,寧長安看到視線左側隨風飄動的大紅燈籠。
「很多燈籠呀」
「都是給寧哥兒照路的」
寧長安感動。
大富大貴是有規律道理的,出色的家風,優良的教育,出類拔萃的素養。
轎子進院落地,管家掀起吊簾,寧長安彎腰,左手提木盒,右手拿劍。
進入視線的大宅古木蒼翠,建築環列,涼亭依假山起伏,假山環水,藤蘿蔓掛,假山、亭榭融成一體。長廊逶迤,前方的正廳兩側開著虛窗,幽幽燈火自窗內而出灑在地面。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說的大抵就是這樣的美景。
寧長安突然覺得五兩的銀錠少了,琢磨著自己表現表現,會不會還有點打賞。
管家領路,寧長安進入正廳。
花梨木的桌椅,白牆掛有水墨煙雲的長畫。
博古架陳設有精美的瓷器。
大開眼界。
大廳無人,管家開口:「寧哥兒稍等,夫人梳妝」
寧長安點頭,「是要梳妝打扮」
丫鬟奉茶,寧長安坐在花梨木的椅子上。
粉彩瓷杯,茶水鮮紅。
寧長安原本伸向茶杯的手頓了頓。
管家笑了笑:「這是夫人為寧哥兒精心準備的大紅袍」
寧長安內心「咦」了一聲,「大紅袍是這個顏色?」
拿起茶杯的時候寧長安鼻端嗅到一股清淡的幽香。
很熟悉!不就是霽樓柳西樓手帕上的香味。
白日路過霽樓,柳西樓兩次扔絲帕,是這個味道。
順著香味來源,寧長安看到丫鬟捏在手中的絲帕。
絲帕一角清晰的繡著一個「柳」字。
「柳西樓也來了?」,寧長安想著。
目光看向了丫鬟。
眉目清秀,但寧長安感覺眼神有點呆板,就像……就像老道給自己的道門紙人朵美人、黑美人。
丫鬟目光對上寧長安,俏皮的偷笑,人走了出去。
寧長安擅長繪畫,習慣拿捏細微之間的神情變化,覺得丫鬟看似拋媚眼的偷笑卻是滲透著古怪。
皮笑肉不笑!
隱隱約約便感覺到不安。
順著丫鬟走出的背影,寧長安看到遠方輪廓朦朧的山體。
「十里坡四周淺山低伏,沒有這種劍戟般直入雲霄的高峰呀」
視線收回來,寧長安餘光打量管家。
還是慈眉善目的模樣。
「護院不練武了」,寧長安問。
「寧哥兒抵達,自然不能吵鬧到」,完美妥帖的回答。
寧長安起身,走向庭院。
「寧哥兒做什麼?」管家問。
「走走,找靈感」,寧長安說道。
「宅院多女眷,不方便」,管家回了一句。
寧長安折身,溫和的笑了笑,「也對,倒是忽略了這個問題」
走了過去,寧長安拿木盒,逐一將筆墨紙硯拿出。
拿素描的木炭,順手將硯台帶了一下。
「呯」硯台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寧長安「啊」了一聲,蹲身,頗為痛惜的扭頭看著管家。
管家笑了笑:「寧哥兒稍等,給你拿」
管家出正廳,寧長安利索自懷中拿出一張望氣符。捏碎符籙,雙手自兩眼間抹了過去。
深邃的眼瞳中閃過一道清光,寧長安睜開眼睛。
人倒退一步,瞬間就有拿出遁地符逃之夭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