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試探(2/2)
「我會轉告小公爺的。」
說著,起身往外走出幾步,又停了下,說道:
「另外提點齊大人兩句,這裡不是京都,是『吳越』。」
「不,你錯了,這裡是涼國。」齊平淡淡道。
管事一頓,拂袖而去,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等人走了,齊平臉上的冷漠轉為思索。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嘀咕了一句:
「有點意思。」
……
另外一邊。
中年管事出了衙門,乘坐馬車離開,沿著夜幕下熱鬧的街道朝國公府返回。
越州城比之京都,要寬鬆許多,夜晚很少巡邏的禁軍,雖治安要差些,但也更顯得熱鬧。
國公府坐落在城東,外頭便是錢塘江,府邸極草木之盛,占地極大,幾乎單獨切開了一片城區。
管事沒去大門,在側門進府,沒搭理沿途的家丁丫鬟,也並未朝「小公爺」的院子去,而是直奔主宅。
並在內堂門外停下,撣了撣衣服,說:「公爺,小公爺,小的打探回來了。」
裝飾奢華氣派,隨便一樣擺件都價值不菲的堂屋內,傳出聲音:
「進來說話。」
「是。」
管事這才推門,柔和燈光潑面而來,房間內,金絲楠木大椅上,坐著兩道人影。
正朝著房門的主位上,是一名五十餘歲,蓄鬚,面容方正威嚴的男人。
華服傍身,正在飲茶,大拇指上套著一枚極品白玉扳指。
正是當代越國公,吳氏族長,家主。
右手下方,三十歲左右,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模樣的「小公爺」懶散地坐在椅中。
見管事踏進來,追問道:「如何了?」
管事垂首,規規矩矩地將事情經過詳細敘述了一番。
包括他抵達府衙後,得知那傷人者乃是前段時間,於京都聲名大噪的齊平。
以及之後與齊平的對話,皆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末了道:
「臨走時,小的氣不過,便敲打了他一句,哪想到他只說這裡是涼國……」
「當。」小國公將茶盞放在紅漆桌上,面露怒色:
「好大的官威,一個小小的百戶,不知道的以為是鎮撫使來了呢。」
五十餘歲,面容威嚴的越國公臉色平淡,似乎並未在意這些,眯著眼睛,忽然問道:
「所以,他拿了錢,但拒絕放人?」
管事點頭:「是。」
越國公摩挲著白玉扳指,似乎在思索什麼,神情非但並無惱怒,反而……從原本的緊繃,舒緩了許多:
「呵,如此年紀便闖出這般大的名聲,張狂一些也理所應當。」
「老公爺,那接下來……」管事試探問道。
越國公揮了揮手:「先不要招惹他。」
「是。」管事有些憋悶。
心說一個百戶,即便有些名氣,便當真令國公如此忌憚麼?
這般便算了?
倒好似怕了對方一般。
不過心中想法自不敢說,低眉順眼離開了內堂,並貼心地關上門,轉身沿著百廊迴轉、曲徑千折的走廊前行。
走了沒多遠,忽地於轉彎處,撞見一道人影。
「小姐。」管事一驚,待看清黑暗中人面貌,鬆了口氣。
燈籠光輝暗處,紅木迴廊一角,一名年方二八的少女安靜地坐在黑暗裡,穿著一襲暗色長裙,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氣質。
聞言,緩緩轉過頭來,精緻的瓜子臉,表情平淡,眼神高傲:
「你去了府衙?」
「是。」
「那個花娘,抓回來了?」少女問。
「沒有。」管事知道自家小姐脾氣古怪,不等再問,便將事情經過簡略敘述了一番。
齊平?聽到這個名字,高傲的少女眼神波動了下,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
「是那個問道大會上,贏了棋聖弟子和禪子的人?」
「是。」
「沒事了,去吧。」少女起身,托著黑色長裙,消失在迴廊盡頭。
……
府衙。
管事離開後,齊平拍拍屁股回了內堂,旋即與餘慶、張知府等人一起,叫上了眾錦衣,一起朝城中酒樓趕去。
享受地方官府接風洗塵。
至於那可憐兮兮的花娘,洪嬌嬌找了自己的衣裳給她換了,暫時安頓在府衙客房裡。
宴席的時候,女錦衣還跟齊平嘀咕,說花娘身世如何可憐,性子如何柔弱,若是送回去,便是進了火坑云云。
所以說,女孩的確更容易共情,不像其他錦衣校尉,腦子裡只剩下白天裡甲板上的濕身誘惑……
因為是臨時籌備,也沒來得及安排的太複雜。
簡單吃喝了一陣,齊平等人便以疲憊為由,散了酒席,返回府衙。
眾人酒足飯飽,打著哈欠各自回屋,齊平朝餘慶遞了個眼神,兩人單獨進了一間屋子。
……
屋內。
齊平照例施展「封」字符,旋即轉身,望向桌旁的餘慶,說出的第一句話,便令後者神情一凜:
「那個花娘,可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