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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收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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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中陷入了一陣安靜,高空中,冷風捲起灰沉的密雲,朝京都方向推移過去。

淨覺寺。

這座京都城內唯一的古剎今日顯得頗為熱鬧,第一輪棋戰,禪宗的人並未前往觀看。

而是留在了寺內,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們並不關心。

庭院中,擺放著一隻棋盤,一名名僧人圍攏周遭,不住地討論著當前的局勢。

「撲稜稜。」忽而,一隻鴿子從天空飛來,老住持抬手捉住,解開綁在腿上的紙條,參照著,落下一枚黑子。

引起一串低呼。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有僧人激動地說。

另外一人道:「這是要與范天星正面廝殺?現在?膽子太大了。」

禪宗里,同樣有著許多精通圍棋的僧人。

當即露出驚訝的神情。

一名宛若金剛的武僧看了眼落子,邁步離開人群,走到了那座清幽雅致的禪房外,望向房間裡,盤膝打坐,正捏著一枚棋子出神的少年僧人。

「如何?」禪子問。

武僧說道:「六、九。」

這是棋子落在的位置。

傳言中,乃是五境神聖領域轉世的少年僧人愣了下,捏著棋子的手指微頓,仿佛在思考什麼:

「是這樣嗎。」

……

道院。

偌大鏡湖泛起波紋,倒映著天穹密雲,道門首座的面前同樣擺放著一具棋盤。

只是若仔細看去,會發現那赫然是虛幻的光影。

魚璇機今日沒有喝酒,難得的正經了幾分,兩條柔滑的長腿盤膝坐著,托腮望著這虛幻的棋盤。

下一秒,一縷黑氣凝聚為棋子,落在了光影中。

原本還算平靜的局面,陡然兇險起來。

「這小子要幹嘛?不是在布局嗎,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魚璇機有些發愣,也有些生氣:

「苟著不好嗎?找機會給對方一下陰的多好,人家要攻你就應戰?蠢死了,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說著,她有擔憂起來,抓耳撓腮,恨不得立馬飛過去訓斥一番。

等看到道門首座一副悠然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

「你就不急?」

「為何要急?」

「萬一輸了呢?」

「不會的。」首座語氣輕鬆,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件需要擔心的事。

……

「來了!來了!快讓開!」

京都,六角書屋的某間鋪子外,擠滿了人群,將街道堵塞的水泄不通。

這都是無法前往鹿台,但心系勝敗的百姓。

此刻,一個小廝高喊著飛奔過來,手中揮舞著最新的棋譜,人群呼啦一聲讓開一條縫。

等在裡頭的夥計趕忙接過來,參照棋譜,在那豎在門口的,巨大的棋盤上依次粘上一顆顆棋子。

「這是什麼用意?」

「誰占上風?快講講!」

「是啊是啊,誰更厲害一點?」

圍觀百姓們許大抵是看不懂的,只是湊熱鬧,這會紛紛叫嚷起來。

坐在鋪子裡喝茶的棋手起身,捋著鬍鬚望向棋盤,準備講解步驟,可下一秒,卻是愣住了。

「快講!快講了!愣著做什麼?」一名大漢喊道。

講棋先生咽了口吐沫,苦笑道:「讓我再看看,再看看……」

局勢突變,他有點看不懂了。

……

……

鹿台之上,棋局還在繼續。

齊平與范天星的落子速度,終於第一次慢了起來,不再如開局時那般快。

然而,棋局的走勢卻陡然大改。

「原來這一手是為了現在!好算計,好算計!」

「咦,這一步為什麼落在這?難道是失誤?」

「程先生,您快給說說。」

京都棋院的棋手們三兩成群,桌上同樣擺放著一張張棋盤,復刻著天空上的棋局。

同時,熱烈地討論,達成共識後,便會有人為王公貴族們傳達、講解。

程積薪被簇擁著,搖頭道:「不是失誤。」

他捏起一枚棋子,落在某處:

「如果齊公子下在這裡,范天星只要這樣應對,小角處的局勢就會改變……」

「是個陷阱!」一名國手後背沁出冷汗,恍然大悟。

另外一人說:「可齊公子為何不選在這?豈不更好?」

大病初癒的程積薪沉默了下,搖頭說:「我看不出用意。」

「這……」

一群棋手驚愕,沒想到連大國手都坦然承認,看不懂棋。

一時間,棋手們再一次朝鹿台上那道身影投去目光,心中原本的質疑已經煙消雲散。

如果說,昨夜的時候,他們配合齊平忙碌,是迫於皇帝的命令,心中仍舊對由這名「武夫」出戰而憤憤不平。

認為這是個無比錯誤的決定。

那麼,當棋局進展到現在,所有人都已明白,真正愚蠢,不識真人的並非皇帝,而是他們。

尤其是一些當日,曾被范天星橫掃的棋手,更是心情極度複雜。

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當日范天星展露出的,並非他全部的棋力。

只論眼下這一局,棋面的複雜,算計之深遠,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眼力。

若非還有程積薪在場,他們甚至跟不上台上那二人的思路。

「雲泥之別!」

棋院院長心中跳出這個詞,有些苦澀,可笑自己當日,竟有眼無珠。

但很快的,他將這些情緒壓下,有些擔憂地望向台上。

此刻,棋盤上再次添了幾枚棋子。

而局勢已然陷入膠著。

就在不久前,仿佛商量好一般,對局的雙方同時在棋盤右下角爆發戰鬥,短兵相接。

交鋒發生的無比突然,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當黑白雙方陣勢衝殺在一起,呈現出的,便只有那方寸間兇險的殺招、殘酷而冰冷的算計、搏命一般的果決與狠辣。

你殺我,我殺你,一枚枚棋子被提起,一次次圍殺被化解。

偏生對弈的兩人臉上卻是一片平靜,然而只有他們這些浸淫了一輩子的棋手,才能感受到那方寸間的美感與肅殺。

「太兇險了!太冒險了!分明可以穩步推進的,以齊公子的棋力,若是穩紮穩打豈不是更好?此時捲入廝殺,一個不慎,劣勢就大了。」

一名國手攥著拳頭,額頭上沁出汗珠。

在他看來,這場突如其來的廝殺,太莽撞了。

而越是這樣兇險的廝殺,越充斥著不確定。

程積薪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望著虛幻棋盤,而旁邊攙扶他的長子,卻露出了吃痛的神情:

父親攥著他的手,在無意識地用力。

……

「啪嗒。」

「啪嗒。」

台上,齊平完全屏蔽掉了外界的聲音,他只是平靜地坐在案前,專注地凝視著棋盤。

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靠的極近,才隱約可以看到,他的瞳孔深處,一枚枚棋子,如同二進位的「零」和「一」,組成字符串,瀑布般傾瀉而下。

識海深處,沙漏下方,齊平的神魂站在一隻巨大的,天地般廣闊的棋盤上,每一枚棋子,皆如一座大城。

攻城略地,步步為營?不,戰場上只有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廝殺。

每一次動念,周邊的棋局都衍生出一種新的變化。

第一次推演。

第二次推演。

第十次……

第五十次……

外人只看到,他思考一陣,便落下一子,卻不知每一步棋都已在心中模擬了無數次。

而桌案那邊的對手,同樣給了他無比強大的壓力。

恩,雖然不想承認,但正如大先生所說,范天星的計算力真的很強大,或許已經抵達了凡人神魂的巔峰。

越是搏殺,齊平越覺吃力,若是其他棋手,恐怕只是面對范天星恐怖的壓迫力,便會心生膽怯。

可……

「我連首座與巫王的對局都扛過來了,又怎麼會被你嚇住呢?」

齊平想著,捏起一枚棋子,於棋盤上懸停了幾息,忽然放棄了小角的爭奪

「啪。」一聲,落在了另一片區域。

范天星眉毛微揚。

……

「糟了!」

台下,當齊平落下這一手,京都一眾棋手都變了臉色,有人忍不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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