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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自投羅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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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當黑夜降臨,齊平再次化身「趙公子」抵達金風樓船,考慮到昨夜的事,這並不會顯得突兀。

揮舞圓扇的老鴇愈發熱情洋溢,齊平同樣更適應了風月場所的氣氛。

席間,客人們果然交談起了朱溫身死的案子。

一位冉冉升起的三品大員,在新君登基不久的節骨眼,被刺殺身死,這無疑是件大事。

尤其是兇手留下的「仇」字,更讓很多人聯想起了去年曾風靡一時的案子。

「莫非是去年的案子並沒未結束?」

「不會吧,那林國忠的冤案已經平反了,依我看,是那朱大人近來得罪人太多了,嘖,詔獄裡關了多少大人物?他又不是杜元春,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有理,皇帝陛下恐怕要大發雷霆了,我聽說,已經責成三司審案……可惜,齊爵爺不在了,不知那兇手是否能尋到。」

客人們熱烈議論,卻又靈活地沒有「深入」。

「趙兄,你覺那兇手會是何人?」一名年輕客人看向齊平。

齊平端著酒樽,欣賞著琴音,搖頭說:「今夜,只談風月。」

「哈哈,趙公子說的好,只談風月。」屋內眾人皆笑。

……

茶圍散去,出手闊綽的齊平再次得到了留宿的機會。

房間裡,肌膚雪白,容顏嬌媚的香凝坐在床榻上,捏起葡萄,塞入躺在她大腿上的「趙公子」嘴裡:「啊~」

齊平咀嚼著葡萄,感受著頸後的溫軟和彈性,眼神看似落在輕薄衣衫下,實則有些走神。

「公子在想什麼?」香凝鼓起嘴,問道。

齊平眸子恢復焦距:「睡吧。」

香凝愣了下,臉一紅,正要說怎麼這般心急。

下一秒,精神便被後者漆黑的眼眸懾住,打了個哈欠,軟軟倒下。

齊平坐起身,沒理會身旁的軟玉美人,手一抬,取出鏡子,繼而,從鏡中抽出一張朝廷的過期的「官報」,上頭是一份官員任免的公示。

這一刻,他如同一名獵人,在選取獵物。

……

……

接下來幾天,整個京都風起雲湧,就在朱溫遭遇暗殺的案子還沒有進展的時候,又一個清晨,第二名死者出現。

那是戶部新上任的一名郎中,被發現的時候,死在了自家的臥房裡,整個人保持著坐姿,望著門口,同樣的死法,同樣的「密室殺人」。

三司官差第一時間趕到,在看到那用毛筆蘸著鮮血,題在牆上的「仇」字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接下來,是第三名死者。

然後,是第四名。

正如邢明預料的那樣,模仿「血仇案」不是巧合,朱溫的死亡,的確只是一個開始。

一時間,整個京都轟動,小道消息瘋傳。

三司頭頂的壓力愈來愈大,然而任憑他們如何追蹤,調查,都始終未曾找到兇手的蹤跡。

以至於,整個京都官場人人自危,涼國立國三百多年,從未有過這般密集的刺殺。

那藏在暗中的兇手,仿佛成了一柄懸在百官頭頂的刀子。

又一個清晨,當阿七背著新鮮出爐的報紙,跑到熟悉的茶樓時,就聽到食客們熱切的議論。

「聽說了嗎,又死人了,第七個了。」

「兇手還沒抓到?這偌大京都,離開了齊公子,莫非再無破案高手了?朝廷大員被接連刺殺,偌大朝廷卻束手無策,這等事,簡直聞所未聞。」

一名富商打扮的中年人說道。

旁邊,一名熟客說道:

「這絕對不是針對官員的復仇了,沒看報紙上說了麼,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襲殺,兇手是金帳王庭和威武國公派來的殺手。」

一名老人幽幽道:「你們注意到沒有,死去的官員,都是近來升遷了的。」

眾人一愣,若有所思。

阿七從茶館走出來,心中惦念著這件事,一路賣報,發現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有人憤慨敵人可惡,三司無能。

有人諱莫如深,低聲議論。

「賣報~新出的官報~」

阿七一路穿街過巷,吆喝著。

前些日子,隨著朝廷局面漸漸平穩下來,而官報質量極差,遠不如六角書屋的京都晨報可讀性高,故而,報紙的銷量下滑。

可這幾天,隨著「血仇案」掀起熱議,很快就能賣完。

當布包幹癟下來,阿七拿著齊平給的錢,買了早飯,小跑回了東城裡,那個僻靜的院子。

……

「先生。」

阿七走進院子,就看到書生打扮的齊平,正靠在竹椅中閉目休憩。

齊平「恩」了一聲,睜開雙眼,看到阿七將早飯與留下的一份報紙遞過來。

按照往常,這個時候,男孩應該休息一陣,然後在齊平引導下,在旁邊練習那套古怪的呼吸法。

他已經發現,隨著練習,自己的力氣,精神都在變好。

然而,今天阿七並沒有開始吐納冥想,而是看了齊平一眼,說道:「先生,昨晚又死了個官。」

「是嗎。」

「城裡官差更多了,都開始巡查外城了。」

「哦。」

阿七望著先生平淡翻看報紙的神情,沒再說話,開始冥想,只是腦海中一直想著許多事。

隨著接觸的時間更長,他愈發覺得先生不同於常人了。

不只是那「修身養性」的呼吸法,還有,先生自稱是來科舉,但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或者不在家裡。

生活在貧民窟的男孩並沒有將那些死去的大官與先生聯繫起來——那超出了他的想像力。

他只是覺得,先生應該是個有本事的人,不由愈發好奇起來。

「你的心不靜,」齊平說道,「回去平復了心情再來。」

阿七睜開雙眼,羞愧地「恩」了聲,離開了。

等人走了,一代從鏡中走出,看著他:

「雖說可以催眠,但你這樣不加掩飾,遲早也會被人察覺異常,你就那麼自信,不會被查到?」

齊平將手中的報紙摺疊起來,丟在桌上,說道:

「您也知道,我回京都的目的並不是一直用新身份隱藏著,在東城,也只是落個腳,再過幾天,這個身份也用不到了,至於怕不怕被查……」

他自信地笑了笑:

「京都辦案最厲害的是邢明,我已經留給了他線索,以他的能力,應該已經察覺了,恩,希望他足夠聰明吧。」

一代院長表情複雜,為那個素未謀面的捕頭默哀了一秒。

如果說,齊平才是京都最厲害的「神捕」,那麼當他成為「罪犯」,會怎樣?

「你接下來殺誰?」

一代看到齊平取出那張用毛筆畫滿了線條的舊報紙,不由問道。

齊平搖搖頭,說道:

「先等一等,那些官員都學聰明了,要麼是躲在衙門不出來,要麼是請了護衛,甚至捏著朝廷術法等我,雖然還是能殺,但沒必要。至於接下來,我得做點別的安排了。」

……

京都府衙,議事堂內。

府衙、刑部、都察院的官員齊聚一堂,氣氛壓抑,空氣陰沉的仿佛能擰出水來。

「又死了一個。」刑部尚書臉色極為難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外頭市井中都在質疑朝廷無能。」

都察院左都御史搖頭說:「關鍵是人心,朝堂人心惶惶,如何是好?」

這些天,三司承受的壓力與日俱增,案件卻遲遲沒有進展,三司衙門心急如焚。

官場老油條京都府尹嘆了口氣,說道:

「還是先說案子吧,今日將諸位請來,便是匯總線索。」

他望向京都府捕頭邢明:「給各位大人說說吧。」

「是,」邢明起身,道:

「匯總幾起案件,從作案手法,老練程度上,基本可以確定,兇手極為謹慎,計劃周密,大概率為修行者,然而,我等從不同現場獲取的少數線索,卻都彼此衝突,部分證人證言,互相矛盾……」

說起這個,身為總捕頭的他,語氣極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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