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首座的饋贈(2/2)
昨晚,她本想衝去皇宮,但小樓周圍卻被無形力量阻隔,任憑她渾身解數,也無法離開。
「開了……」魚璇機小眉毛飛起,騰的一下,心火燒起。
手腕一甩,一隻青碧色的大葫蘆飛漲,帶著她呼嘯而去,幾個呼吸功夫,便墜落在鏡湖危樓上。
「你發什麼瘋?為什麼不讓我出去?!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龍脈一分為二,皇宮裡出大事了對不對?」
魚璇機氣鼓鼓的,繞到道門首座面前:「我問你呢!」
長發黑白間雜的老人面前擺著一張桌,桌上一壺酒,一碟肉,好似沒有變過,只是對面再沒了六祖。
桌上多了一隻古樸的玉石小鏡,正是九州鑒,此刻,鏡面一片漆黑。
「皇家同室操戈罷了,小事一樁。」首座淡淡道。
魚璇機一呆,她雖然神經大條,但不意味著蠢,很快反應過來:
「你說景王?他不會謀反了吧,怪不得昨晚那幫大禿驢來了,難道景王找到他們了?誰贏了?啊不對,我徒弟有沒有事?」
女道人一問四連。
首座淡笑道:「放心,死不了。」
說著,他將手中古樸玉石鏡子朝遠處一丟,嚇了魚璇機一跳:
「你不想要了給我啊,那麼好的東西,咦,你扔哪去了?」
空氣盪開波紋,九州鑒消失了。
首座:「自來處來,到去處去。」
……
……
與此同時,京都北郊,一座僻靜的山莊,佇立於山水間。
作為京郊園林的一部分,此處乃是皇室眾多「避暑山莊」之一,面積不大,極不起眼。
二月冬日,山莊周遭樹木凋零,一片衰敗,散落的亭台樓閣上,積雪都未清掃。
山莊內,一座房間裡,靠在牆角的齊平驀然睜開雙眼,從冥想中回到現實。
只覺眉心抽痛,好似有什麼東西「擠」進了腦子般。
神經突突直跳。
「難道是冥想太久了嗎。」
齊平想著,一次修行時間太長,同樣不是好事,從打昨晚傳送到這座山莊,齊平就開始冥想,想要儘快恢復力量。
但……氣海中的真元仍舊稀薄,倒是那枚「無」字神符,安靜地躺著。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結束冥想,目光朝屋內掃去。
清晨。
陽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地上照出一條金色的細線,仿佛將房間切割成兩半。
這是個極爲空蕩的屋子,什麼都沒有,身穿華麗禮服的杜元春盤膝,坐在對面,同樣靠著牆,身上的氣息已經恢復了神通修為。
離開「袈裟」製造的禁域後,那股壓制力就不在了。
此刻,光線中塵糜浮動,杜元春眉頭擰著,一動不動。
繼而,齊平才感覺到自己右半個身體沉甸甸的,有些發麻。
扭頭一看,就見穿著蟒袍的太子依偎著自己,整個身體幾乎靠在自己肩膀上。
兩隻胳膊環住自己的右臂,氣質溫潤的鵝蛋臉上,眼皮一跳一跳的,殘餘著驚懼,不知夢到了什麼。
頭頂的小冠已經掉了,長發凌亂披灑著,這時候,才愈發顯出十三歲少女的清麗與柔弱來。
「唔。」
這時候,許是感應到了齊平的動作,睡眠很淺的太子一下醒了,她眼中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先生……」
然後,才注意到自己靠的這樣近,一下子彈簧一樣,朝後退去,捂住胸口,結結巴巴:「我不是……」
多年來,母后長久的教育,令她對與外人的距離極為敏感,擔心泄露女子的身份。
然而下一秒,她腦海中,關於昨晚的記憶蜂擁而來,太子一下僵住了。
想起了夜宴……父皇劍指景王……自己身份暴露……然後是相繼走出大殿的兩兄弟……以及最後,自己給齊平背著,跳入傳送陣的一幕。
「父皇……父皇他怎麼了?!」太子一下慌了,稚嫩的嗓音拔高。
齊平心說,我也想知道啊。
這時候,對面的杜元春驀然睜開雙眼,他適應了下清晨的光線,目光落在了被門縫陽光切開的房間地板。
眼神中,短暫地閃過一絲悲痛,卻轉瞬被冷靜取代:「我們該走了。」
太子一下看過去,她手腳並用爬起來,大而圓的眼睛放出光來:「我們回宮嗎?」
杜元春看了她一眼,深深吐了口氣,搖頭:「殿下……我們恐怕回不去了。」
齊平豁然抬頭,臉色難看:「師兄,你的意思是說……陛下他可能……」
杜元春表情凝重:「陛下,可能不在了。」
「噗通!」
一聲重物跌落聲,太子摔在地上,面無血色。
……
第二卷,「夜天子」完。下一卷,「齊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