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觀棋諫語少君子,投子認負老丈夫(1/2)
范天星的聲音很高,登時驚動了整座棋院。
建築內,很快湧出一大群人來,多是文人,望見那跌在台階上的牌匾,不禁大怒。
京都棋院,乃是帝國圍棋一道高手最多的場所,可自創辦以來,直至今日,卻從未想到過,會有被人拆下牌匾,當眾踢館的一天。
「是南人!」
「豎子敢爾!」
「南人欺人太甚!」
一群棋手怒目圓睜,既吃驚,又憤怒,然而也有人聽到「范天星」這個名字,想到什麼,恍然道:
「是南國棋聖關門弟子!此番使團中要出戰的那個!」
聞言,眾人醒悟,皆是心頭一沉。
棋戰乃歷屆問道之先,昨日聞聽使團進京,棋院裡著實熱鬧了一陣,大早上都在討論今年棋戰,卻不想,問道未開,對方便竟打上門來。
挑戰中州棋手……如此猖狂嗎?
「范天星?你要挑戰我京都棋院?」
忽而,門中走出一清瘦文人,正是棋院的「院長」,也是涼國一位大棋手,掃了眼地上牌匾,強壓怒火,問道。
少白頭的青年負手而立,迎著無數刀子般的目光,卻是全無懼意,目空一切的模樣,語氣微嘲:
「是。如何?涼國棋手可敢應戰?」
見他態度,一眾棋手怒火上涌,恨不得擼袖子衝上去,紛紛開口:
「有何不敢!我來戰你!」
「豎子猖狂!教你知道厲害!」
也有些人面露擔憂,知曉此人定然不弱,可人都打上門了,如何能忍?
清瘦院長也是沉下臉來,怒極反笑:
「哈哈,好!今日我等便領教下棋聖弟子的高招!」
說罷,一揮手,領著眾人進門,范天星帶著護衛,邁步跟上。
……
棋院是個四方建築,一個天井,周圍都是棋舍,門窗大開,內里擺放著現成的棋盤。
有小廝侍奉茶水。
環境頗為雅致。
此刻,這清幽之地卻被打破,一行人呼嘯而回,紛紛邀戰,范天星負手站在庭院中,忽而止步。
「怎的不走了?莫不是怕了?」有人笑。
穿著儒衫,白髮垂在腦後的青年淡淡道:「人太多,光陰可貴,我沒時間與你們一個個廝殺。」
一名棋手問:「那你要如何比?」
范天星嘴角揚起,平靜說道:「我一人,同時戰你們所有!」
清瘦院長變色,他其實知道,此人膽敢上門,便定有把握,可對方這話,還是讓他吃了一驚,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敢麼?」范天星嗤笑。
院長盯了他幾秒,突然開口:「擺棋!」
話落,一名名憤怒的棋手各自走向四周棋盤,並默契地選出最強的二十人,同時擺下二十張棋桌。
范天星輕笑,邁步走向第一桌,落子,然後是第二桌,第三桌……餘下之人圍觀。
一時間,整個棋院安靜了下來,只有啪嗒啪嗒落子的聲音。
范天星繞著庭院行走,如閒庭信步,二十名棋手凝神以待。
起初,落子還很快,可漸漸的,便都緩慢下來,額頭開始見汗,呼吸粗重。
下至中局,有人意識到不妙,朝棋院外跑去。
又過了一會,第一名棋手敗下陣來,然後是第二名、第三名……上場之人,皆非庸手,可饒是二十對一,卻竟也被殺的丟盔棄甲。
當清瘦院長面前大龍被屠,范天星平靜道:「你們輸了。」
沉默。
整個棋院中,只有沉默,棋手們面紅耳赤,卻無力反駁,他們是棋手,勝負便是如此簡單。
雖知曉大概率鬥不過,可他們還是拼盡了全力,然而棋盤上的結果卻只證明了雙方棋力鴻溝般的差距。
此人,的確張狂,但有狂的本錢。
「還有人要上場嗎?」范天星看向其餘人,表情一如既往地欠揍。
然而,這次卻無人說話了,只有屈辱。
「老夫會會你如何?」忽而,大門外傳來聲音,身披翰林袍服,鬚髮皆白的宋九齡邁步走入。
雖已年邁,卻步伐穩健。
「太師!宋太師來了!」有人驚喜。
院長也起身,吃驚道:「宋太師,您怎麼來了?」
翰林院掌院,當朝太師宋九齡淡淡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有人告知了我了,老夫不來,棋院臉面都讓你們丟光了。」
一眾棋手羞愧地垂下頭,卻是不敢反駁。
宋九齡同樣是一名棋手,雖非頂級,但曾經也是國手之一,只是後來年邁,棋力下滑,可饒是如此,經驗累積下,棋力同樣不俗。
家宅距離這邊不遠,才能趕來。
范天星淡漠道:「可以。」
說著,徑直走向一張空置的棋桌,細長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嘲弄道:
「你這麼老了,便不占你便宜,讓你五個子。」
宋九齡老臉騰起怒火,冷冷道:
「不必!」
……
……
棋院外,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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