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齊平絕境晉洗髓,神符槍挑蠻王子(1/2)
今夜星月很好,宇宙星辰的光輝,從億萬光年外照耀在大地上,清冷、蒼茫。
齊平勻速奔跑著,視野中,一條蜿蜒的河流宛若玉帶,反射出瑩白的月光,由西向東,滋潤著這片土地。
他沒有貿然潛入,而是在距離部落外的一處背風處藏了起來,探出頭去,靜靜觀望。
那是個中等規模的部落,有幾十戶人家,隨草場遷移。
羊群規模不小。
偌大的圍欄中,綿羊或站或趴,靜默地反芻,一座座帳篷如蘑菇般,入夜後,帳篷內亮起油燈,但很快,又熄滅了。
草原牧民物資匱乏,許多生活物資,都依賴於行走兩地的商隊,這也造就了「陸地港口」的繁華。
齊平靜等了陣,悄然起身,避開了牧羊犬的視線,如狸貓般,飛身掠入部落之中。
略做猶豫,選了一家相對富裕的。
翻過圍欄,貼著帳篷,可以聽到裡面絮叨的交談,是一家人,說的是蠻族語,他聽不懂。
只是隱約,似聽到男主人,用彆扭的發音,念著「齊平」的名字。
心中苦笑,對自己的通緝,已經送到各個部落了嗎?
並不意外,只是迷茫。
追兵的壓力略有減輕,可仍舊找不到歸去的機會。
「呵,或許我可以一直往西,繞著地球走一圈,就可以回到京都了。」齊平苦中作樂地想。
腳步輕移,鑽進了儲物的帳篷,憑藉超凡的目力,開始摘取肉乾、麵餅,塞進袋子裡。
又在牆角找到了一桶馬奶酒。
他用手指蘸了下,含在口中,感受著劣酒中的奶香,在生死絕境中逃了十幾天的少年,突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想了想,他乾脆坐在了地上,用木勺給自己盛了一杯酒,拿起一隻冰冷的餅子,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這是他十幾天來,第一頓正經的晚餐。
不用蜷縮在山洞裡,有避風而溫暖的居所,有雖然冰冷,但起碼是人吃的食物,有酒……
對了,還有月光。
帳篷帘子上方,有一條縫隙,月光窄窄的一條,照進昏暗的倉房,恰好,照在齊平髒兮兮的臉上。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些天過去,頭兒他們,恐怕已經回京了吧,不知道找不到我,會不會急。
還有小妹,大概會很擔憂吧,但大哥已經很努力了,還是回不去……
孤獨感如潮水般奔涌而來,將齊平吞沒。
離京兩月,他突然想家了。
「汪汪!」
就在這時候,突然,外面傳來激烈的犬吠。
起先是一隻,很快連成了一片,齊平一驚,忙壓下情緒,右手拔刀,側耳細聽,夜色中,有戰馬嘶鳴,愈來愈近。
……
部落外。
一隊剽悍的蠻族騎兵呼嘯而至,高舉火把,氣質兇悍,黑暗的帳篷重新亮起,牧民們披上外套,接二連三走出,聚集起來。
「是金狼騎。」有人低呼。
認出,這些騎兵的鎧甲,裝束,乃是王庭精銳,大名鼎鼎的「金狼騎兵」。
只是,王族精銳,怎會突然到訪?
「奉汗王命令,追捕涼國細作,你等可有發現異鄉人?」為首的金狼騎兵喝問。
部落內,一名年長,有威望的老人搖頭,恭敬道:
「沒見過。」
金狼騎兵威脅道:「將所有人叫出來,我們要看,少一個,便照藏匿罪處置!」
牧民們驚恐萬狀。
金狼騎兵滿意笑道:「如有人提供線索,尋到細作,王庭賞賜千牛。」
牧民們激動起來。
紛紛招呼還未出來的家人,詢問交談。
一時,從恐懼轉為了遺憾,心想那細作怎的不出現。
一個中年男人跑回院落,揮舞手臂,將王庭狼騎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屋內,妻子和兩個孩子這才鬆了口氣,疑惑道:
「那個涼國人,還沒抓到?難不成,在部落附近?」
男人皮膚黑紅,說道:「恐怕是了,可惜,咱沒瞧見,賞賜一千頭牛呢。」
即便在草原,一千頭牛,也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款。
女人搖頭,不覺得是好事,再說,也未必給……正要出院,忽然發現,孩子少了一個。
後院。
一個壯碩的孩子撒了泡尿,突然疑惑地看向草垛,覺得有些怪,他走過去,皺著眉頭,伸手扒開乾草,瞪大眼睛。
月光下,草垛里,竟然藏著個人,那張臉,雖髒兮兮的,但分明是涼國人模樣。
齊平埋在草垛里,看著呆住的男孩,咧嘴,露出一個和善的,大大的笑容,用手指抵在自己嘴唇前:「噓。」
男孩看了他一陣,突然扭頭跑開了,齊平鬆了口氣,下一秒,便聽院子裡傳來男孩嘹亮的喊聲:
「人在這!快來抓他!」
齊平一顆心,沉入谷底。
不多時,齊平披著棉袍,提著嶄新的彎刀,一人,一刀,朝部落外走去。
身後,火焰升騰,一座座帳篷燃燒起來,血腥氣瀰漫。
牧民們驚恐的尖叫聲、犬吠聲、羊群的叫聲……混成一片,仿佛為這一幕,做著註腳。
……
黑暗中。
一隊上百人的騎兵隊伍不急不緩地奔行著,每一人,都是王庭金狼騎兵。
武器鎧甲精良,遠非尋常蠻兵可比。
拉圖王子穿著輕甲,騎在一匹黑色的,格外壯碩的駿馬上,腦後的辮子,隨著馬匹起伏而搖曳。
「王子殿下,您何必如此心急,追捕那細作,也不急於一時。」
一名蠻族金狼頭領忍不住勸道。
名叫拉圖的青年扭頭瞥他:「你覺得辛苦?」
金狼頭領忙搖頭:「不敢,屬下只是擔心您太過勞累。」
拉圖淡笑一聲,沒做回答,只是捏著馬鞭,指著前方,道:
「一路追趕,那齊平雖足夠謹慎,但終究還是有跡可循,照本王子的推測,他定然在這個方向,而這幾日,追捕力度的下降,定會讓疲憊不堪的他鬆懈大意。
越是在這個時候,才越不能給他喘息之機……呵呵,你既然是金狼頭,我問你,草原狼追捕獵物時,依靠的是什麼?」
金狼頭領試探道:「成群結隊?」
……拉圖看了他一眼,說:
「是耐力。草原上的動物跑的太快,所以,狼就要比獵物更有耐心,直到獵物體力意志達到極限,再也跑不動,他撐不了多久了。」
這個時候,一名騎兵驚訝道:
「前方起火了!」
拉圖扭頭望去,火焰在黑夜裡,宛若猙獰的旗幟。
「探索小隊出事了。」金狼頭領說。
拉圖馬鞭抽打,一騎當先,帶著隊伍狂奔過去。
因為胯下妖血馬速度遠超其它,他很快將上百名屬下拋在後頭,卻也根本不等。
待抵達部落外,一眼便看到血泊中的狼騎。
年老的牧民在一旁驚恐地跌坐著,看到拉圖,眼珠不動了。
「是那個涼國人?他去了哪?」拉圖問。
老牧民指向一個方向。
……
夜風掀起皮帽的外沿,吹去齊平臉龐的燥熱,他奔跑在草原上,如同一匹孤狼。
蠻子又追上來了,不知為何,這次,他竟然不覺苦痛。
許是已經適應了逃命的節奏,又或者,心頭的一股鬱氣,讓他厭煩了一直如喪家之犬般逃竄的生活。
自己只是想安靜地喝一杯酒,吃一張餅子,有個人住的地方,可以稍微休息一會,思念一下為數不多的親人,為什麼都不行?
他憋悶,他想殺人,想發泄。
不知是否是幻覺,齊平突然覺得渾身燥熱。
體內,仿佛有股火焰在升騰,燃燒。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覺得心臟跳的很快,體內的真元,也不安分地躁動著。
突然,身後傳來馬蹄聲。
齊平陡然回神,折身望去,月光下,一匹高大的黑馬如列車,沿著並不存在的鐵軌,朝他行駛過來。
馬上的青年,魁梧,高大,腦後的十幾條髒辮,在空氣中肆意地拍打。
身體生出警兆。
齊平抽出一枚開靈符,渡入真元引燃,視野中,出現了一團紅色的火焰。
與涼國修士迥異,但又似並無本質不同,只是表現形式的區別,從光亮程度上,大概與洗髓境等同。
「洗髓?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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