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齊平絕境晉洗髓,神符槍挑蠻王子(2/2)
「洗髓?巫師?」
齊平愣住,這是他十三天來,遭遇的第一名洗髓,也是除了大巫師外,足以殺死他的第二個敵人。
沒有嘗試具現鷹擊,在這個距離下,他最多打出兩槍,而引氣境的元氣彈,威脅不到洗髓強者。
至於那顆子彈……是最後保命的底牌。
電光火石間,齊平手腕抖動,一枚飛鏢電閃般,朝黑馬面門飈射。
拉圖大笑,垂在右側手臂一拽,一柄狹長的彎刀倏然拔出,它的弧度很陡峭,黃金握柄卻筆直且長。
這種武器,最適合騎兵作戰,衝鋒時,可以用最小的力氣,切割敵人的軀體。
可此處並非騎兵對壘,拉圖一刀斬出。
「鐺!」
火花四濺,蘊含真元的飛鏢被劈飛,然而,下一秒,一枚金色的,黯淡的神符緊隨而至。
並非針對拉圖,而是戰馬。
一剎那,仿佛時空靜止,奔跑中的戰馬四蹄揚起,卻突地定格住,如同石化的雕像,在慣性的作用下,轟然倒塌。
馬匹被封禁。
「好!」拉圖大笑,身軀穩穩落在地上,眸子,死死盯著前方,那咬著青玉法筆,手持彎刀的少年。
從極快,轉為極靜。
這一刻,月光照耀的草原上,兩頭孤狼遙遙對峙。
沒有交談,沒有對話,沒有遲疑。
下一秒,兩人同時踏地,狂風席捲,朝對方衝殺過去,雙手近乎同步,握住刀柄,以傾斜的角度,橫在身前。
不是斬,亦非刺,而是「切」。
以軀體為推力,刀鋒為刃,向前平切。
不同的是,拉圖皮膚漲紅,肌肉隆起,顯出遠超常人的強橫體魄。
齊平體內,發出金屬轟鳴,奔雷勁開啟,力量、速度、反應……全屬性翻倍!
毫無保留,齊平知道,以自己的修為,奔雷勁加持下,可以堪堪達到洗髓……防禦除外。
而也只有這樣,才有一戰之力。
「鐺!」
兩柄彎刀撞擊在一起,繼而,兩人錯身,同屬金狼騎序列的彎刀,交錯摩擦,火星四濺。
刀分。
兩人位置互換,拉圖有些驚訝,心想這個洗髓修士,果然有些本事,有趣。
齊平虎口撕裂,彎刀上傳遞來的巨大震顫力,令他的雙臂上的肌肉如水波般盪開。
胸口,皮襖「撕拉」一聲,被刀氣撕開缺口。
胸膛上,一條細細的紅線浮現,鮮血溢出。
防禦!
他最大的短板,在這一擊中,暴露無遺。
齊平卻仿佛未覺,腰背如齒輪旋轉,將全身力道,傳遞到這一刀之上,朝青年斬去。
拉圖冷笑,竟也不避,抬刀硬拼。
草原巫師,分為戰巫、法巫,都蘭屬於後者,拉圖屬於前者,並不精通術法,只錘鍊肉身。
那魁梧健碩的軀體,呈現古銅色的光澤,並非如涼國修士,以罡氣護體,而是單純的肉身強大。
這種強,自然包括力量。
「鐺……」
然而,這一刀,比料想中弱,拉圖一愣,便見齊平徐晃一招,突然近身,口中咬著的青玉法筆,不知何時,從橫咬,轉為含在口中。
宛若一枚咬在唇間的鋼釘。
「噗!」齊平臉頰一鼓、一癟,青玉法筆如勁弩射出,直刺拉圖眼眸。
這一套連擊,前者學自林武,後者是大嗓門校尉陰招改良版。
拉圖大驚,下意識閉上雙眼,繼而,那玄階法筆,「叮」的一聲,撞在他眼皮上,火花四濺,竟只破開表皮。
齊平一顆心沉了下去,有些匪夷所思,在心中痛罵席簾。
心說你這法筆,未免太廢,但同時,蠻族戰巫的肉體堅韌程度,也令他心悸。
「你找死!」拉圖睜開,那隻眼眸中,流淌出一縷鮮血,顯然,這一擊並非無效。
只是,卻刺激了他,如果說方才的交手,拉圖為抓捕齊平,也存了試探心思,收了幾分氣力,此刻,卻是不再留手。
反正,只要打不死,留一口氣,照樣可以審問……
想著,拉圖丟掉彎刀,雙拳如擂鼓,朝齊平胸口打去。
「鐺!鐺!鐺!」
齊平橫刀抵擋,那精鋼淬鍊的刀身,竟被一點點錘出拳印,凹陷下去。
齊平遭受反震,體內氣血沸騰,臟腑受創,整個人朝後方連連退去,嘴角鮮血溢出,苦笑,絕望。
這就是大境界的差距,鴻溝般,難以逾越。
雙臂在反震力量下,肌肉撕裂,變得麻木,胸口骨頭隱有裂開跡象。
真元被壓制,齊平面對著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宛若一隻破麻袋,苦苦支撐。
然而,也就在這空前的壓力下,在他無暇顧及的氣海之內,氣態的真元,被壓縮,凝聚成一個漩渦。
然後,仿佛水到渠成。
又仿佛上天終於不忍目睹少年遭受這諸多苦痛。
無聲無息間,一滴液態真元滴落。
「滴答。」
如同久旱逢甘霖,當齊「聽」到這聲滴答,整個人愣了下,只覺小腹熾熱,如火。
不,這一刻,他的其海內,真元的確燃燒了起來。
在兩個月的苦修里,在無數次冥想吐納中,那名為氣海的地方,已經堆起無數星輝般的力量。
匯成一片海。
而當第一滴真元墜落,那片海,便燃燒起來。
在齊平驚訝的目光中,在生死絕望之際,他體表,那原本稀薄罡風,倏然凝實,化為一層堅韌無比的「膜」。
腦海中,回想起在京都時,自己破入引氣巔峰,杜元春與自己的對話。
……
「師兄,如何晉級洗髓?」
「你眼下已是引氣巔峰,『罡風初成』。接下來,便是要將這罡風加厚,待有朝一日,其可凝成真正的『罡氣』,便算踏入洗髓之境。」
……
「咚!」
「咚!」
這一刻,瘋狂錘擊的拉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拳頭打出的聲音,為何突兀渾厚起來?
下一秒,他仿佛意識到什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月色清冷,草原上,有風起。
冷風捲起漫天的草葉,如同大雨,周圍方圓數里之地,天地元氣倏然向齊平奔涌。
以狂猛的姿態,灌入他的軀體,洗滌他的骨髓,修復他的軀幹。
杜元春說,洗髓境的根本,在軀體。
齊平當時並不懂這句話的含義,但現在他懂了。
幾乎只是瞬息間,齊平的傷口癒合,氣海內,真元充盈,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這一刻,少年跨入二境洗髓。
他撐開雙眼,眸子深處,神符筆虛影驀然浮現,突兀間,齊平身前,凝聚出一枚金光燦燦的「封」字。
糊在拉圖臉上。
封字釋義:封印、禁錮
拉圖動作一頓,喪失了對周遭世界的感知。
齊平如福至心靈,身形後退,右手虛握,神符筆具現,旋即,那不過尺許的毛筆,突兀膨脹。
迎風見漲。
眨眼功夫,一隻與他身高相仿的碩大毛筆,持握手中。
漆黑的筆桿,斑駁古舊,歲月氣息瀰漫,筆尖位置,原本柔軟的毫毛,一根根合攏,閃爍金屬光澤,宛若鋒銳槍尖。
這一刻,神符筆竟化為一桿長槍,亦或,戰矛。
神符筆:矛之形態
齊平眸光懾人,驚訝之餘,未曾延誤戰機,雙腿微沉,軀體前傾,一槍朝封印狀態的戰巫刺去!
真元滾滾,灌入戰矛,筆尖神光吞吐。
開山裂石。
以槍代劍,槍起蒼黃!
「不!」拉圖方掙脫封印,眸中,便只見一桿戰矛迅速放大。
「噗!」
在這位堪比洗髓的戰巫,蠻王之子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神符筆洞穿了他的胸膛,心臟碎裂,生機斷絕,身體後仰,轟然墜地。
草葉大雨般簌簌落下,仿佛葬禮,淹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