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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個人的「政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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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屋檐下,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揚眉,冷哼道:「是又在吹捧陳景勤政愛民?」

他一臉冷笑。

這兩日,報紙上連篇累牘報導,花式吹捧,令雲老先生極為不恥。

在他眼中,這更像是一場作秀,陳景勤政,這一點他並不否認,可於他而言,賊子,便是做了什麼好事,也洗脫不掉罪行。

林妙妙秀美的螓首,輕輕搖動:「是新太子立儲的消息。」

哦?

雲老愣了下,邁步奪過報紙細讀,旋即挑眉。

那個私生子……竟已被立為儲君了……

雖說,每個人都知道,這一日早晚都會到來,可這一刻,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人,還是敏銳捕捉到異樣:

「這個時候立儲?朝堂上那些清流,勛貴同意了?這麼快?」

這個決定,太倉促了。

再結合陳景勞累染病的消息,雲老先生思忖著,眉頭皺緊:

「不對勁。」

林妙妙捧哏:「哦?」

雲老冷靜分析:

「陳景雖是凡人,也會染病,但身處皇宮,總歸是不懼尋常病症的,最差,還可以用超凡手段醫治,所以老夫此前以為,是『炒作』……

恩,這還是齊平那小子發明的詞……可眼下看來,情況恐並不簡單。」

雲老皺眉苦思。

然而,他做夢也想不到,陳景會被刺殺死去,而缺乏了這個前置條件,朝廷的操作便顯得迷惑起來。

「爺爺,怎麼了。」這時,穿荷葉邊羅裙的青兒揉著眼睛,從隔壁走了出來。

還沒大睡醒。

雲老折起報紙,塞在腋下,說道:「沒事,爺爺出去走走。」

說著,他離開院子,行於市井中,茶館,酒肆,鋪子……都能看到,有人在議論立儲之事。

當走進茶樓時,更聽到裡面有人憂心忡忡:

「前腳陛下累倒,怎麼後腳就立儲了,你們說,會不會是陛下病重?」

一名中年人反駁:

「笑話,皇宮裡天材地寶眾多,還有起死回生的靈藥,陛下豈會有事。」

「是啊,是啊,陛下勤政,老天也會保佑的。」

當初齊平打下的輿論戰,只在京都翻起了一蓬小水花,就給更大的輿論聲浪淹沒了。

底層民眾是很容易受到引導的,經過這幾個月的持之不懈,景帝的名聲在底層民眾中,頗為不錯。

儼然有「明君」讚譽。

「哼,你們莫不是忘了,北邊幽州還有個太子?」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是個年輕讀書人。

有人反駁:「那些謠言早已澄清,都是蠻人的陰謀,真正的太子早死了。」

「那可未必,莫都忘了,當初講經大會,本來『死去』的齊公子現身?」

「此事……不是說,是障眼法?道院為了贏,命人偽裝的,不然的話,齊公子若真活著,為何沒再露面?」

講經大會的事,著實引發了一場轟動,但朝廷也給出了「合理的」解答。

一些聰明人保持懷疑,可大多數人,接受了這個說法。

這也是這段日子來,陳景名聲洗白的原因。

雲老先生聽得氣悶,一個弒兄之人,竟被民眾冠以臨危受命,挽大廈於將傾的人設。

可想而知,再過些年,真正的歷史會被掩蓋,史書中,只會將陳景這個「反賊」描繪成中興之主,一代仁君。

偏生,雲老勢單力薄,且還要顧忌青兒安危,只好氣憤離去,兀自氣得渾身發抖:「竊國之賊,豈能成聖?」

他恍惚了下,望向北方,心想若齊平在此,定不會任憑真相扭曲。

……

與此同時,京都郊外,書院。

夏末初秋的時節,山腳下的竹林茂密。

山腰上,大片青坪卻空蕩蕩,整座建築中,少了許多熱鬧,多了寂寥。

「吱呀。」

當吳清妍推開窗子,望著安靜的書院,托起腮幫子,開始走神。

數月前,金帳王庭犯邊時,景帝一道旨意,將書院裡的先生們,以及部分弟子調去了西北參戰。

書院內,只留下部分修為較低的學子,以及部分「校工」和少數教習。

她雖天賦過人,但畢竟修行日子太短,也留了下來。

只是昨夜,書院來了個意外的客人。

讓她有些疑惑,聽說,那位大修士是來等人的。

「可是,要等誰呢?」她想著。

突然,天空暗了下來,吳清妍驚愕看到,遠處有一片陰影貼著大地疾掠而來,沿著竹林,山坡,青坪,速度極快。

她扒著窗子仰頭望,旋即眼睛撐大,只見一隻仙鶴從天穹落下,停在了大講堂上。

當齊平從騰雲仙鶴背上躍下,沒有猶豫,一個翻越,跳進了大講堂二樓露台。

經過數日的跋涉,他終於抵達京郊,然而京都情況不明,不好貿然進入,他便想著,先來書院打探下情況。

而在神識掃描下,整個書院裡,最強大的氣息,便在這裡。

「你來了。」當齊平踩著深棕木地板,看向房間,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用後腦勺對著他。

「師尊?」齊平吃了一驚,詫異道:「您怎麼在這。」

魚璇機轉回身來,缺斤少兩的道袍下,身子骨歪歪扭扭的,沒個正形。

漆黑長髮用木棍簡單扎在腦後,凌亂的睫毛忽閃了下,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很得意的樣子: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是首座那個糟老頭子,說你要回來了,肯定不會貿然進京都,便要我在這邊等。

恩,書院的先生們早就去西北了,剩下的這幫小雜魚啥也不知道。」

首座……這也在你計算之中嗎?

齊平想著,深深吐了口氣,問道:

「所以,陳景真的死了,與姜槐同歸於盡?具體怎麼回事?如今京都里情況如何?」

沒有敘舊,直入正題。

魚璇機有點不高興,覺得這便宜徒弟這次回來,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你變了。」

「啊?」齊平茫然。

魚璇機認真道:「你都不禮敬師長了。」

她覺得齊平與自己混熟後,師尊威嚴蕩然無存,不是以前那個小舔狗了。

齊平哭笑不得,拱手道:「請師尊解惑。」

這還差不多……魚璇機滿意了,當即將情況一籮筐倒出,末了神秘兮兮道:

「你腦子好使,給我分析下,這到底是咋回事,那個姜槐怎麼就突然反水了,而且竟然真的得手了……」

魚璇機表示很不解。

齊平一臉諱莫如深:

「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那樣簡單……不過,這些以後再說,也就是說,眼下朝廷隱瞞了消息,但已經立了儲君?玉璽也在道院裡?」

魚璇機點頭。

齊平陷入沉思,對方的反應符合他的猜測,若是沒有意外,如今朝廷里主要的臣子,都已達成共識。

接下來,便是宣布景帝「過勞死」,然後以事急從權為由,新君火速登基。

這樣,可以將動盪控制到最小。

而在齊平看來,最大的好消息便是,「新太子」還只是太子,尚未登基。

也就是說,眼下,便是奪回皇位的最佳時機。

齊平問道:「師尊,首座還說了什麼嗎?」

魚璇機想了,回答:

「哦,說了,他說……皇室內鬥,他不會插手,但也不會允許禪宗插手。」

頓了度,神經粗大的女道人抓了抓頭髮:

「到底啥意思,我總覺得你們背著我在搞事。」

不允許禪宗插手……齊平心頭最大的擔心冇了。

他懷疑過的首座的動機,但從未懷疑其實力。

時不我待。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回來京都後,還要蟄伏一下,可如今卻發現,似乎沒這個必要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吐出,看向一臉好奇的魚璇機,微笑道:

「師尊,擇日不如撞日,你覺得,此刻殺進皇宮好不好?」

魚璇機呆住,腦子沒轉過來,她本就不大聰明……這時候一副「你瘋了」的眼神:

「你?雖然玉璽用不了,可皇宮強者,陣法,搭配天軌,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便是為師我,都沒把握正面攻破皇宮。

呵,你以為數千禁軍是擺設嗎,當初那幫禿驢也是取巧了……你一個小破神通,胡說些什麼……」

齊平平靜道:「我不是神通了。」

「對啊,所以你肯定不行的啦,」魚璇機還在嘰嘰喳喳,突然戛然而止,定定地看著他,反問:

「你說啥?你不是……」

直到這時候,魚璇機才嘗試,用神識掃去,卻被一股不弱於她的神識力量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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