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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你不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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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雨水依舊在不斷的墜落。

豆大的雨滴打在了李因緣的頭上,臉上,身上。

他就那麼安靜的站在這風雨里。

一動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

而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動了。

剛剛那一指,他已經是耗費了自己畢生所有的氣機。

即便最終他能夠殺了陸行舟。

他也會陷入極度的衰弱。

更何況,他現在沒有殺陸行舟,倒是被後者洞穿了後腦,也割破了脖頸。

他敗了。

刀鋒刺破腦殼,劃破脖頸的那一瞬間。

李因緣所有的氣力就都已經消失了。

心死。

身死。

他現在什麼也沒有想,只是感受著這天地之間的雨和風。

雨滴落在了頭上,然後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風從林間穿過,把雨水吹的歪斜了些,然後又吹在了身上。

非常的冷。

「呵……」

李因緣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笑。

不是很苦澀。

也不是很無奈。

反而是有一種解脫。

在離開皇宮的這段時間裡。

他曾經在無數個不能安眠的夜晚,思考著自己的過往和未來。

「咱家想要什麼?」

「不知道!」

當初進宮,並不是自己自願進宮的。

是因為被人打劫,打成了重傷,成了太監。

順道入了宮。

當初拜在杜先隆門下,也是被杜先隆看上,主動招攬的。

再後來,建立密諜司,是杜先隆給的任務。

再後來,一心想要重啟東廠。

只是覺的,失去的東西想要拿回來。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重啟了東廠以後要做什麼。

再後來,一心找陸行舟報仇。

也只是心裡不甘而已。

他也不知道報仇值不值得,應不應該。

更不知道報仇以後,自己會不會真的開心。

總之。

這麼多年以來,他雖然位居高位,天下皆知。

但他從來沒有過真正的享受過這種生活。

他從沒有真正的喜悅過。

逃出皇宮的這些日子。

他曾想過很多。

他想放棄報仇,重新開始,過一種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他又放不下曾經的功名利祿。

也放不下那些仇恨。

他被仇恨所驅使。

直到今日。

「咱家想要什麼?」

「咱家不知道。」

……

「或許,那些年,才是咱家真正活著的日子。」

在這生死一刻。

李因緣突然想到了年幼的時候。

為了填飽肚子。

他去偷鄰居家的地瓜。

為了吃上肉。

他趴在山林里一天一夜不動,等野雞上鉤。

為了逗鄰居家的姐姐一笑。

他和隔壁村的孩子打的滿身泥漿,鼻青臉腫。

那個時候。

很苦。

但那個時候,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快樂的。

那笑。

也是真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就再沒有那些開心,那些歡喜了呢?

是從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開始。

雖然村子裡的人從沒有說什麼,但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兒已經不一樣了。

曾經的夥伴,喜歡的姐姐。

都對自己避而遠之。

從那個時候開始。

他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孤苦伶仃。

直至今日。

他從沒有再快活過一次!

他心裡。

也從沒有再放鬆過一次。

他活到了高位。

卻活成了悲哀。

他想起了師父臨走的時候,留給自己的那句話。

「放下一切牽絆,方能尋得自我。」

他突然間明白了。

原來這些年。

那個人。

那個被自己殺了的人,砍掉腦袋的人,那個和自己有血脈聯繫的人。

才是自己最終的心魔。

自從殺了他。

自己就活在了自己給自己織造的陰暗裡了。

再沒有走出來過。

師父試圖幫自己。

但自己沒有走出來。

甚至,沒有理會師父的一番苦心。

最終淪落如此。

「師父,徒兒愧對你。」

李因緣心裡有些愧疚,嘆了口氣。

他的生機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最後一口氣。

也將散盡。

他又開心的笑了。

雖然如今依舊也沒有解開那道心魔,但沒有關係,他死了。

也就算是解脫了。

一滴眼淚出現在了他的眼角。

然後。

和雨水一起落了下來。

「陸行舟,一路順風!」

他說道。

這句話裡面,語氣平靜。

沒有仇恨。

也沒有生死。

只有囑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一句囑託。

他只是覺的,應該說些什麼。

算是。

對這位可敬的對手的尊重。

噗通!

這句話說完,李因緣再也支撐不住了,然後身子直直的向著後方倒了下去。

嘩啦!

他的身體砸在了地上的積水裡面,將這些積水給震盪的飛濺了起來。

然後,積水又迅速的流淌回去。

將他的大半個身子都給淹沒。

陸行舟轉過了頭。

看著躺在泥水之中,眼睛依舊沒有閉上的李因緣,搖了搖頭。

他蹲下了身子。

將後者的眼睛給合攏上,然後道,

「掌印大人,一路走好。」

哪有什麼深仇大恨。

只不過。

身不由己!

說完,陸行舟的右手又懸在了李因緣的頭頂處。

掌心裡的刀上散發出吸引力。

噗!

戳在李因緣後腦上里的那柄刀,穿透了李因緣的面門,然後從裡面飛了出來。

鮮血隨之飛濺。

在李因緣的眉心處,留下了一個窟窿。

不過。

隨著雨水落下,這個血淋淋的窟窿,很快就變成了慘白色。

雨水在那個窟窿裡面積攢。

然後,又從窟窿的背面滲透出去。

滲透出來的時候,還帶上了一些碎掉的腦漿。

白花花的。

看起來十分的悽慘。

陸行舟將這柄刀在李因緣的衣服上擦乾淨,然後重新放回了袖鞘裡面。

三柄袖裡刀收好。

他重新站起來,然後來到了那匹獅子驄面前。

獅子驄站在那裡。

低著頭。

在慢慢的從雨水之中尋找草葉吃。

是不是的把鼻子伸進積水裡面,然後又抬起來,打了個響鼻兒。

有些雨水被噴了出來。

見陸行舟出現。

它抬起了頭。

眼睛裡,逐漸的浮現出了之前的那種崢嶸。

它刨動了一下蹄子。

腳下的泥水,被震的出現了一些波紋。

不過。

陸行舟卻並沒有解開它的韁繩,也沒有上馬。

而是拍了拍獅子驄的這脖頸,然後用力的揉了兩下,笑著道,

「夥計。」

「再等咱家片刻!」

陸行舟說完這句話,扭過了頭,看向了之前李因緣追來的那個方向。

咻!

那個方向傳來了一個急促的破風之聲。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一道弩箭穿透了雨幕,出現在了陸行舟的視野里。

弩箭的速度很快。

箭尾在微微的顫抖。

好像鷹啼。

瞬間來到了陸行舟的面前,陸行舟揮動了袖袍。

啪的一聲。

這柄弩箭便是被一股強勁的內力給震斷,然後四分五裂,散落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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