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人古族(1/2)
雲家的小屋裡,沒有熱鬧的年夜飯,有的,只是殺氣漸濃的氣氛。
飯菜已經涼了,清遠臉上的僵硬笑容終於平復。
他伸出筷子,夾了口菜,慢慢嚼著。
「淡了些,也不新鮮,應該在地窖里存了許久,味道還行,聊以果腹。」
品評了一番桌上的青菜,清遠逐漸微笑起來,道:「我這副無暇之體最為適合奪舍,而馬至遠又肉身被毀只剩元神,我是馬至遠合情合理,雲兄弟因何猜測我是早已死掉的國師蓮華呢。」
清遠的笑容裡帶著一股好奇,不見有絲毫畏懼,他的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
沒承認自己是蓮華,也沒否認。
雲缺從納戒里拿出一塊圓盤,把玩道:「很簡單,馬至遠當初給我的不是半幅地圖,而是這把能開啟白虎觀的密匙。」
清遠恍然的點點頭,道:「原來在林間的時候,你用話術詐出了真相,虧我以為你是個孩子,心思沒那麼深沉陰險。」
與清遠乘著飛舟在北荒趕路的時候,雲缺曾經詢問白虎觀的下落,清遠回答說白虎觀並不存在,隨後雲缺看似隨口的說出半幅地圖之事。
正是這句關於地圖的詢問,讓雲缺驗證了清遠究竟是不是馬至遠。
當初與馬至遠的元神交談之際,可沒有第二個外人,就連琉璃也被妖氣所封印,所以無論清遠是誰,他都不會知道雲缺與馬至遠之間的秘密。
聽著清遠說雲缺深沉陰險,小漁抬起小腦瓜恨恨的瞪著對方,目光好像要吃人一樣。
「誰說孩子就不能深沉陰險,你不也是個孩子麼,而且你比我陰險多了。」雲缺反而絲毫不在乎,笑吟吟的給清遠夾了一口菜。
清遠看了眼碗裡的青菜,放下筷子,很感興趣的道:「說說看,你是如何猜出來的,我自認沒有破綻才對。」
這句話一說,相當於清遠默認了自己就是蓮華。
「其實很簡單,只是沒人朝那方面想而已。」
雲缺用手比量著清遠的個頭,道:「國師是個矮個子,沒人見過真容,不過露出的胖乎乎的手腕卻光滑得像個孩子,那麼有沒有可能國師的真身其實就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呢。
不瞞你說,最初我也沒將孩子與國師這兩種相差巨大的稱呼放在一起,至於對你產生懷疑,是你在學宮找我想要與我一起回村的時候。
以馬至遠的脾氣,他不做到完全準備根本不會再來大窯村,怎麼會剛剛奪舍連修為都沒恢復就再次犯險,他又不是傻子,修為在的時候都要丟掉肉身,沒了修為來大窯村找死麼。
從那時候開始,我將國師的過往重新回憶了一番,發現在皇宮坍塌之際,清遠出現得實在蹊蹺,國師一死,你清遠就出來了,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種種巧合如果匯聚在一起,那就不再是巧合,而已有意為之。」
雲缺拿起酒罈,親手給清遠倒了一杯酒,好奇的問道。
「現在唯一讓我困惑的,是清遠正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你這位國師奪舍了清遠,還是說,清遠至始至終都是你蓮華在假扮呢。」
雲缺問出的問題,確實是困擾他的一個地方。
如果是國師蓮華奪舍了清遠這具上好的肉身,那還有情可原,畢竟清遠號稱無暇之體,世間難尋的奪舍之軀,任何壽元將盡的老怪物都會眼饞。
可如果是後者的話,可就讓人難以置信了。
馬至遠可是元嬰強者,能在他身邊蟄伏十餘年,並且還讓馬至遠認為是從小養到大的清遠,這種事實在匪夷所思。
清遠古怪的笑了起來,輕敲著酒杯,道:「鏡花水月,夢幻泡影,世事無常又何必分那真真假假,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不妨問問你家大人,他們應該看得出來。」
雲缺沒有去詢問,而是噙著淡淡的笑容看著清遠。
雲家的兩位大人至始至終沒有開口,也沒吃飯,默默的聽著兩人在飯桌上的交鋒。
此時,雲缺的阿爹忽然冷哼了一聲,渾厚的聲音道:「神魂穩固,絕非奪舍,這是他原本的身體。」
阿娘現出溫婉的笑容,聲音柔和的道:「少年之軀,蒼老之魂,不生不長固定體貌,你這身體倒是有趣,怕不是自己做出來的分身罷。」
清遠感嘆的搖了搖頭,道:「看看,還是你家大人有見識,一針見血啊。」
令人震撼的結果,即便雲缺早有預料也不由得心神大震。
果然,清遠至始至終就是蓮華!
「你如何騙過的馬至遠?」
雲缺問出這句之後忽然心有所感,自語道:「鏡花水月,夢幻泡影,神通之力……原來如此。」
在這片天下,唯有玄奧的神通之力才能在元嬰強者面前瞞天過海。
而清遠,正是借用了神通,讓馬至遠相信自己找到了無暇之體的孩童從而養了十年之久。
雲缺腦海中的疑團被一層層撥開,直至雲開見月。
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怪異的冷笑,道:「大唐國師,鏡月門門主,馬至遠的徒弟,你的身份正是夠多的,我猜,你還有一個不為人所知的身份。」
「說說看,猜對的話我可以送你一份大禮。」清遠似笑非笑的說道。
「熔城之主。」雲缺的笑容更冷,道:「或者也可以說是熔城之主的分身,不知,我猜得對不對呢。」
雲缺的這番猜測,其實早有千絲萬縷的關聯,加上剛才阿娘的分身之說,恰好形成最後的驗證。
啪,啪。
清遠擊掌相賀,讚許道:「小小年紀如此聰慧,讓你長大實在太危險,還是趁早夭亡為好呀,我很好奇,你猜出我是熔城之主的根據又是什麼呢。」
這次清遠相當於直接承認了他就是熔城之主,但他想不通如此隱晦的身份,雲缺又是如何猜得出。
即便雲缺阿娘的分身之說,也無法作為有力的證據。
雲缺沒有直接說明,而是講述起看似無關的故事。
「以神通之力瞞天過海,你騙過了馬至遠,從而成為他的徒弟,在他身邊蟄伏了十年,你的目的其實不是馬至遠,而是馬至遠的師兄,君莫北。」
「你早已洞徹了馬至遠的心思,知道他為了師兄而四處奔波,所以你將自己偽裝成了天下最佳的無暇之體,只為了等待被奪舍的那一刻,從而反向捕獲君莫北的元神。」
「至於為什麼如此麻煩,因為你不敢來大窯村,你只有這具分身能行動,你怕落得與馬至遠一樣的下場,所以你想出了這一場以身為餌的毒計。」
「你成功了,馬至遠做了萬全的準備,甚至在你身上留下傳送大陣,只要君莫北的元神一旦開始奪舍衝進你的身體,你就會立刻遠遁,然後再將君莫北困死,從他嘴裡得到你想知道的消息。」
「可惜的是,君莫北的仁慈,讓他沒有中計,也讓你精心準備的毒計徹底失敗,這十年來,你白忙了。」
「其實你可以無需大費周章,你想要知道的消息,你自己早已有了定論,只是你不敢大意,需要親自確定才肯放心而已。」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阿爹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斜視的目光透著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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