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八 煉化(2/2)
「早晚的事!」張無福雖然年歲不大,可他是總管太監身邊的人,地位自然與別人不同。
他得意的笑笑,然後朝院子裡大喊,「馬三呢,馬三,死哪去了?」
「來了來了!」話音落下,一個駝背,滿臉跟橘子皮一樣的老頭,從裡面跑出來,一見張無福,點頭哈腰的說道,「公公,小的在這!」
張無福嫌棄的看看他,丟過去一枚腰牌,「有人死,你給煉嘍!」
「敢問公公高姓大名?」老頭諂媚的笑道。
「張!」張無福有些不耐煩,「快著點,爺們趕回去交差呢!」
「放心,放心,小老兒從不耽誤事!」說著,走到後面的獨輪車旁,想要伸手。
「你作甚?」張無福怒斥道。
老頭的手一哆嗦,「小人要看看?」
「看什麼?」
「這....送來的人都要驗明正身,然後記錄死因!」老頭兒開口道,「要記檔送到內官監去..........」
「費那事幹嘛?爺還能給你送個大活人?」張無福大聲道。
老頭兒笑笑,點頭哈腰,「也是!」
隨後,張無福從袖子中掏出兩塊碎銀子,在手裡掂量幾下,扔過去,「給!告訴你,仔細的煉!」
「小老兒小的!」老頭兒感恩戴德的撿起來,放在懷裡,「幾位屋裡坐著喝茶,小老兒這就生火點爐子!」
「快著點,誰他娘的喝你的茶,晦氣!」張無福笑罵一句,進了小院坐在陰涼處。
「是是!」
老頭兒嘴上笑著,把載著屍首的獨輪車,推進了旁邊的廂房。
然後拿著大鐵鉤子,再推開旁邊的門。
門一打開,裡面頓時湧出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外邊的張無福馬上掩住口鼻,眉宇之間帶了幾分畏懼。
~~~~
獨輪車,靜靜的放在屋裡。
屋裡有個側門,無聲的打開,露出陳大年和小順子的身影。
「去,打開看看!」陳大年吩咐道。
「是!」小順子點頭,輕手輕腳的上前,先是對著獨輪車拜拜,「您別怪,小的是幫您呢!」
隨後磕頭起身,解開草簾的繩索,露出裡面呂嬤嬤那張猙獰的臉來。
「干爺爺,不是淹死的!」小順子看了看說道,「淹死的人,口鼻里都有水,眼球瞪大!」
說著,接續往下查看。
「是勒死的!」小順子開口道,「脖子上有繩索的痕跡!喉骨都碎了!」
「呵!」陳大年冷笑一聲,「他娘的,這活幹得也忒糙了!」
說完,親自上前,盯著呂嬤嬤的屍首。
一雙大手忽然伸出來,在呂嬤嬤的身上,順著脖子摸起來。
「可不是老子占你便宜啊!」一邊摸,他一邊嘴裡振振有詞,「你這身皮囊也沒用了,老子看看,能能找出點......」
忽然,他的手停住。
呂嬤嬤貼在胸口的位置,陳大娘光禿禿的手指,捏著一枚鑰匙出來。
「行了,安心上路吧!」陳大年把要是放在腰裡,合上草簾蓋住呂嬤嬤的臉,「下輩子,托生在好人家,別在當奴婢了!」
~~
「馬三,你快著點,還讓爺等多久?」
外頭,張無福和幾個閹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好了好了!」馬三一頭汗,等爐子中的火徹底的燃起來。
然後把呂嬤嬤的屍首,扛出來,連草簾都不去,淋上火油,直接推到爐子裡面。
張無福也是膽大,全程在一邊看著,等屍首進去,還隔著爐子上縫隙,朝裡面看去。
「得煉多久!」
「那且燒呢!」馬三笑道,「您坐著歇去,有小人........」
下一秒,卻突然啊的一聲尖叫。
張無福跟見鬼似的,猛的往後面一竄,滿頭都是冷汗,身子打擺子,指著煉人的火爐子,「她.....她.......」
他話都說不囫圇了,一個勁的咬舌頭。原來剛才他看著看著,呂嬤嬤被大火包圍的屍體,忽然立了起來。
馬三看了一眼,笑道,「沒事,人呀,死了之後火一燒就聚筋了,坐起來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