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一戰定河南(1/2)
黃河北岸。
百餘名騎士,衣甲血跡斑斑,人人傷痕累累。衣甲破損,手中的兵器也崩著缺口,只是挺腰坐在馬上,勒馬立在黃河北岸。
正中的纛旗之下,挺立的正是羯趙的大將李農。
東燕城一戰的最後關頭,李農麾下的上萬步卒在撤逃時,被背嵬騎和羽林騎腹背夾擊,然後又窮追不捨,幾乎全軍覆沒,李農也只率得百餘名親兵逃得生天。
拋棄了李農的姚弋仲,率著八千騎兵不顧而逃,退到了濮陽城,但只是稍稍補充了一下糧草,便又捨棄了濮陽郡,趁著黃河往北的冰還沒融化,渡河而去,退往河北。
東燕城一戰,羯人近七萬的精銳,只剩得姚弋仲這八千騎兵,整個羯趙在黃河以南的地帶,就只剩下他手裡這隻騎兵和死守陳留郡的張貉手裡的五千兵馬。姚弋仲自是不敢再據守濮陽郡這座孤城。因為濮陽城中糧草已不多,黃河即將全面解凍,後續的援軍很難渡河而來,死守濮陽城只有援盡糧絕一條路。
李農無奈之下,也只得帶著百餘名親兵,退往了黃河北岸。他身邊的親兵,都是跟隨他多年的漢人。
李農手按長劍,望著那寬敞的河面,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身邊眾親兵滿臉不解的望著他,一名跟隨他多年的心腹之將,疑惑的問道:「明公新敗,何故發笑?」
李農大笑道:「我本乃漢人,卻率羯人與漢人交戰,最後被漢人大敗不說,還被羌人誆了一把,最終致使羯人幾乎全軍覆沒,豈非是很有趣?大勝者,漢人也;覆沒者,羯人也,我既為漢人,何敗之有?我何敗之有?哈哈哈……」
身後眾將士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原本大敗帶來的沮喪神情一掃而光,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唯獨那名心腹之將,滿臉憂心之色,低聲道:「明公還請小聲,莫要傳到了天王之耳……」
李農臉色一肅,冷笑道:「姚弋仲此次又率八千羯人騎兵安然退回河北,必先告我一狀,其又是羌人首領,在襄國一帶尚有數萬羌人,石虎還須仰仗他,必然不會治罪於他。而石虎新喪精銳之師,又折了兒子,我若再回河北,必慘遭其屠戮,豈會自投羅網?」
眾人一聽不回河北,頓時都露出好奇而興奮的神色。畢竟此戰如此大敗,又連折了太尉夔安和燕公石斌,李農回襄國必然受到石虎的責罰,李農若問罪,他們這些親兵親將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心腹之將的眼中也亮了起來,笑道:「我等原本乃漢人,明公何不帶我等去了南晉?那中庶子李顏,尚且封伯爵,以明公之才,必不失封侯之位。」
李農搖頭苦笑道:「現今以敗軍之將,惶惶然奔投,必不被南晉所看重,歸晉尚未到其時也。」
眾將士不解的問道:「明公欲望何處?」
李農肅然道:「我欲率你等奔往廣宗,投奔乞活軍,你等可願往?」
眾將士齊聲道:「願跟隨明公左右,肝腦塗地!」
李農大笑,長鞭北指:「走,隨我往廣宗!」
鐵騎滾滾,往北而去。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這些跟隨李農多年的親兵親將卻知道,李農還有一個身份,就是當年乞活軍的首領李惲的族侄,此番若投乞活軍,地位一定不會低。
李農的想法便是如此,以他是李惲族侄的身份,再加上在石趙的三公身份,此番投奔乞活軍,必然是高層首腦之一。
如今石虎此番新敗,包括石遵和冉閔鎮守北面的五萬精兵,留在襄國一帶的精銳之師也不過十萬,而廣宗的乞活軍有數萬人,石虎想要找他麻煩還真得掂量掂量。
在李農看來,東燕城一戰,包括之前的連續失利,司馬珂已經要了石趙政權的半條命,接下來的石趙政權只是苟延殘喘而已,一旦司馬珂渡河伐趙,則尋找機會率乞活軍投晉。屆時他手中有數萬乞活軍,必然受到司馬珂和南晉朝廷的重視,說得通俗一點就是能賣個好價錢。
乞活軍,跟北府兵一樣,也是流民組成。
乞活軍的組建者是晉廷的并州刺史司馬騰。在匈奴人劉淵的強大攻勢下,司馬騰在并州待不下去了。他率領并州能走的兩萬多戶漢人向冀州遷徙,這其中包括士族、官僚、流民,全部混雜在一起,這就是最早的乞活軍。
司馬騰死後,乞活軍首領田禋率領其部將田蘭、薄盛後來又殺死汲桑,為司馬騰報了仇。此後乞活軍內部產生了分歧,為了生存,他們各奔前程。
田禋留守鄴城,李惲、薄盛投奔了東海王司馬越,王平到了梁國,陳午到了陳留,諸路乞活軍依舊同胡人進行了殊死抗爭。
雖然後來大部分乞活軍因為主將戰死,或者內部矛盾,以及羯趙政權的威壓,與石勒達成妥協,但是乞活軍並未徹底投降,一直堅持與胡人鬥爭在最前線,尤其又以廣宗、上白的乞活軍為甚。
歷史上的李農正是在349年因為石趙內訌,投奔了乞活軍,並因其名氣過大,成為了乞活軍的首領,後來更是以乞活軍為班底,協助冉閔建立的冉魏政權。
而因為司馬珂的到來,歷史發生了變化,導致李農提前了七年投往廣宗,聚集乞活軍與羯趙為敵,以自保己身安全。
………………
東燕城東門。
朔風獵獵,朝陽如血。
太陽逐漸升得很高了,很亮,照在人身上卻沒有一點溫暖。
東燕城一戰,羯趙的四個主將戰死兩個,叛逃一個,而且這三個之中,兩個是三公,一個是天王石虎的兒子,除此之外,十萬大軍更是幾乎全軍覆沒,只跑掉了姚弋仲的八千餘騎。其餘近五萬的羯人戰兵,不是被活活燒死,就是被射死,只有三萬多漢人輔兵,得以歸順晉軍。
羯人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東門前的原野上,堆積如山,屍骸身下的泥土已變成厚厚的褐色那是血,那是羯人乾枯的鮮血。
一隻烏鴉飛了過來,落在一具屍體上,歡快的啄了起來。它的叫聲又引來幾隻烏鴉,看到滿地的豐盛的食物,齊聲咕咕歡叫起來。
烏鴉越來越多,以至後來成片成片的飛來,滿地都是密密麻麻的烏鴉,歡叫著啄著地上的屍體。
隨後,幾隻禿鷲,也聞到了食物的氣息,也呼啦啦的展翅狂撲而下,挺著凸起的肚子在遍地屍骸間,舞動著那不祥的長喙。
所謂鳥為食亡,這些烏鴉也好,禿鷲也好,在這麼多食物面前,絲毫沒有怕人的意思,只是拼了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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