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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一戰定河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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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鳥為食亡,這些烏鴉也好,禿鷲也好,在這麼多食物面前,絲毫沒有怕人的意思,只是拼了命的

西風烈,然而再勁烈的西風也吹不散空氣之中那濃重的血腥味。

司馬珂在王輝等親兵的簇擁之下,負手肅立曠野之上,周圍遍地都是屍體,濃重的血腥味中人慾嘔,但他對這一切卻視若無睹。征戰多年,見過太多的屍山血海,使得他逐漸麻木了,尤其是面前的羯人屍體,在他眼裡,和非洲豬瘟時見到滿豬場的死豬沒什麼兩樣。

東燕城內外,到處都聽到晉軍將士的歡呼聲。

這一戰,被羯人堵在城內堵了三個多月,堵得太憋屈了,如今幾乎全殲羯人,叫他們如何不迴腸盪氣。

而且,不要說是軍司馬以上的主要將領們,就是普通的士卒也知道,羯人經此一役,是沒有能力再渡河而戰了。整個黃河以南之地,歸為大晉的治下版圖,那是遲早的事情。

這一次,晉軍是把羯人的軍事力量徹底打殘了,再加上東北還有慕容燕國虎視眈眈,西北的代國也不是吃素的,羯人已經自顧不暇。石虎唯一能做的就是據黃河北岸而守,徹底進入全面防守。

天策軍將士,其中八九成都是祖籍黃河以南之地,如今黃河以南之地即將全部徹底歸於大晉的治下,心中是別提有多興奮和自豪了。

誰能想到,他們昔日名為羯趙士卒,其實不過是被羯人驅使的奴隸,今日卻成為橫掃中原的漢人雄師。

司馬珂令鄧遐組織天策軍步卒,清理羯人的屍體,將羯人的身上的鎧甲、兵器、箭鏃和財物等全部扒下來,收集和整理在冊,充入軍庫。又令毛寶組織歸順的漢人輔兵,負責挖土坑和掩埋已經被天策軍清理完畢的羯人的屍身,避免產生瘟疫。

同時又派人飛馬傳報鎮守在雲台山一帶的庾翼,率五千兵馬,進駐濮陽城,安撫百姓,整頓整個濮陽郡的政事和軍事。

雖然黃河以南之地,還有青徐兩州尚未占領,但是整個黃河以南的晉軍,只有在死守在陳留郡的張貉的五千兵馬,其餘青徐兩州的防衛力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直接令夏侯長、桓溫進駐即可。

但是他並不急於占據青徐之地,陳留郡的張貉尚未攻下,必須先解決張貉再說。他有心大力扶持謝尚,要讓謝尚、夏侯長和桓溫所率的北府三軍同時進駐青徐諸郡。

陳留郡的張貉部兵馬,已經死守了四五個月,也該是結束戰鬥的時候了。他修書一封,派人飛馬送給謝尚,密授破城事宜。

同時,此時已到了342年的農曆二月中旬,再過段時間就是土豆育種和播種的時間了。石虎已被打殘,他不用太趕時間去對青徐兩州大興兵戈,先把第一季的土豆和紅薯種下去再說。

如今黃河以南的地盤已即將盡歸他治下,他在江北的兵馬已接近二十萬大軍,這三萬多輔兵他不想再充入軍中。如今之計,應該投入更多的人力來從事生產,為將來渡河北伐做好準備。整個濮陽郡和東燕郡北部都幾乎被他遷移空了,正好將這三萬多歸順的輔兵補充一下這一郡半之地的人口數量,不能讓大量的良田荒廢了。

總之,東燕城一戰,將司馬珂原本計劃的兩年之戰幾乎一次性了結,接下來就是如何治理、安定和繁榮這黃河以南的大片大片的膏腴之地了。

………………

太武殿之內。

接到東燕之戰失利消息的石虎,這次沒有暴跳如雷,而是兩眼失神的坐在白玉床上發呆,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在他的眼中,有哀傷,有失落,還有幾分驚恐。

南晉之國,他一直沒怎麼放在眼裡,甚至當年南巡到長江的時候,還動起了吞併江南之志。因為他心中知道,南晉這個小朝廷,水淺王八多,外戰不行,內鬥倒是很厲害,所以才會被羯人趕到江南之地,才會有當年寧平城之戰羯人三千屠戮十萬大軍的神話,這樣的朝廷,幾乎沒有什麼威脅。

誰能料到會有司馬珂這個小煞星橫空出世,不但連斬他幾個兒子,現今更是威脅了石趙政權的生死存亡。

東燕城一戰,對石趙的打擊實在太大了。過去幾年對晉軍之戰的失利影響,加起來還不及這一次的大敗。因為之前的兵馬,雖然號稱數萬,其實羯人只占了兩三成,以漢人和雜胡為主,而且折損的羯人也並非全是精銳。而這一次折損的兵馬,可是實打實的五萬多的羯人精銳之師,幾乎是整個石趙一半的精銳。

這個殘暴如猛虎,一向獨斷專行,囂張跋扈的君主,心底湧起了一股恐懼感。他心中深深的知道,南晉的這個年輕主帥,給他帶來的威脅,遠遠要比北面的慕容燕國更大的多。而且想要在戰場上擊敗此人,幾乎很難。

石虎整整靜坐了一個兩個多時辰,終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扭頭對身旁的女尚書道:「給朕溫一壺酒來。」

那女尚書見得石虎終於說話了,而且神色也較為平靜,心頭終於落下一塊大石來,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石虎歷來一發怒就喜歡隨意殺人,宮內的妃子、宮女和內侍,不知被他殺了多少。所以一旦石虎發怒的時候,宮內的眾人就有種命不久矣的恐懼感。

溫好了酒菜之後,那女尚書見石虎居然慢悠悠的吃起了酒菜,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啟稟陛下,中書令在門外等候許久了,可否賜見?」

石虎面沉如水,緩聲道:「讓他進來罷。」

曾經在石虎手下拜為三公的太保桃豹先是因為歷陽之戰失利被罷免,而後又在洛陽之戰中戰死,司空郭殷也因故被他罷免,而太尉夔安戰死,司徒李農下落不明。實際上石虎的朝廷之中,已經沒有三公了,除了女尚書之外,也只有中書令王波可以直接覲見他了。

等候在門口許久的中書令王波,聽得女尚書傳報,這才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

王波稟報的是,冠軍大將軍率八千騎兵退回襄國,將兵馬留在城外聽令,自己孤身入城,自縛入宮,跪在禁宮的宮門前請罪,已有兩個多時辰了。

石虎神色依舊是陰晴不定,眼中卻露出思索的神色,問道:「可有李農的消息?」

王波小心翼翼的稟報導:「據聞司徒、撫軍大將軍李農,已畏罪潛逃至廣宗,疑似投奔乞活軍。據聞,李農原乃昔日乞活軍賊首李惲之族侄,其一直隱瞞未報。」

石虎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狂怒之色,嘴角抽搐了幾下,隨即還是平靜了下來,緩聲道:「隨朕去見見姚將軍罷。」

王波一聽「姚將軍」三個字,便知姚弋仲這一把堵對了,至少其安全無虞,心頭終於鬆了一口氣。

禁宮門前,姚弋仲不顧天氣寒冷,精赤著上身,而且被粗實的繩索五花大綁,直挺挺的跪拜在地上。

石虎在眾臣和侍衛的簇擁之下,大步而來,見到姚弋仲,二話不說,當即便拔劍而出,架在姚弋仲的脖頸上,厲聲喝道:「十萬大軍只剩得八千騎而歸,還折了朕的太尉和愛子,你有何面目來見朕,何不學那李農,一走了之?」

姚弋仲朗聲道:「微臣就算是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也要爬回來向陛下請罪。微臣自知罪責深重,不可饒恕,還請陛下賜予死罪!」

石虎臉上的神色終於難得的擠出一絲笑意,手中寶劍一揮,便將姚弋仲身上的繩索割斷,然後棄劍在地,親自將姚弋仲扶起,又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姚弋仲的身上,大笑道:「勝敗乃兵家之常事,愛卿如此忠心耿耿,朕豈忍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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