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手刃妖女(2/2)
話一出口,苻堅手中的鋼刀,就徑直指向了清河的胸膛,而這個時候,符融他們才剛剛注意到,清河今天還特意穿了一身素白的衫裙。
她這是提前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做好了準備?
「慕容垂、慕容沖都跑了!」
「你也要死!」
「後宮之內,我不能看到鮮卑人!」
「去死吧!」
苻堅的長刀,說著就要舉起來,卻在這時,釋道安上前一步,朗聲道:「大王,清河有罪,罪當伏誅,然念其女子之身,道安懇請大王,能另其自盡!」
「大王,道安說的有理,這樣的賤人,死了就是死了,何必讓她的血,染髒了我氐秦的宮殿?」
符融之下,又有幾個大臣站了出來附和,苻堅的動作停滯了,殺,還是不殺?
清河梗著脖子,一點求饒的意思都沒有,苻堅心中的怒火不降反升,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女子,竟然會用這樣鄙夷的眼神看著他,這讓英雄一世(自認為)的苻堅,如何能忍?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苻堅的語氣有了幾分平靜,釋道安等人輕輕了吐出一口氣,看來,這件事算是有緩和了。
符融指揮小太監,趕緊去取一段白綾來,說不定,待會用得著。
都是男人,多少都有些憐香惜玉之情,那麼美麗的一張臉,要是就這樣血濺當場,總是讓人感到有一絲遺憾。
還是讓她乾乾淨淨的去更好。
「想殺,殺就是了!」
「諸位也不必再為我求情,你們不是都想把我趕走嗎?」
「現在不是正好遂了你們的心愿!」
自從得知慕容垂和慕容沖從襄陽城逃遁,清河就已經預知到了自己的命運,他們都跑了,她還有活著的理由嗎?
當然沒有,然而,清河想不明白的是,慕容沖行事輕縱,也就罷了,慕容垂為何也會如此?
城中還有那麼多的鮮卑部族,難道,他都捨得棄之不顧?
長安與襄陽距離遙遠,城中的鮮卑族人,根本不可能衝過重重險阻去和慕容垂匯合,到時候,還不是成了氐秦的活靶子?
清河想不通,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留給她繼續去想通這個問題。
苻堅徹底瘋狂了!
他舉起刀,向著清河纖弱的臂膀凌空劈過去!
他想起,想當年,他就是被這張臉迷惑的,而現在,他要親手毀了這張臉!
刀尖向下,劈砍而來!
符融眼睜睜的看著情勢在他的面前,急轉直下,卻沒有任何辦法,他總不能爭上前去,替清河擋刀吧!
而釋道安,也只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默念了一段經文。
清河發出了一聲冷笑,接下來,她瘦弱的手臂,徑直向上,那柔弱的小手,竟然抓住了刀尖!
噗的一聲!
鮮血從她的口中汩汩湧出,而苻堅本欲結果了清河小命的長刀,竟然徑直插在了她的胸前!
這並不是苻堅的本意,他是想劈砍她的臉的!
至少削下去一半!
這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
然而,清河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不就是個死嗎?
她雖是弱質女流,卻也不怕死!
大燕國破的那一天,她早就已經死了!
在她看來,氐秦的國土,早就已經污血遍地,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而這些殘忍的牲畜,居然還在擔心她的血會污了他們的手。
多麼可笑!
多麼無恥!
現在好了,不必他們費心了。
她自己結束自己的性命,落得一個乾乾淨淨!
在初時的錯愕之後,苻堅發出了獰笑。
「丟到後院去!」
反覆無常的苻堅,仿佛是從前的恩愛全都不存在了一般,無情的抽出了長刀。
刀尖上還殘留著美人的鮮血,而他,竟然解下了刀鞘,叮噹一聲,扔到了地上。
「一起丟!」
沒有了長刀的支撐,清河轟然倒地,猶如斷線的木偶一般,癱軟了。
符融連忙上前,找了幾個侍衛,把清河的屍身抬上了板車,苻堅說丟,他也不敢忤逆。
但是又不能真的就丟在後院,供萬人觀賞。
於是,他帶著幾個侍衛,來到寢殿的後院,尋到了一株桃樹,多年以前,符融曾經聽說過,清河最喜歡寢殿院子裡的這株桃樹。
讓她孤苦無依的,囚徒一般的生活,有了一絲生氣。
侍衛們在忙著挖坑,而符融則垂下了眼帘,靜靜的端詳著清河慘白的面容。
躺在地上的清河,素白的衣衫,幾乎沒有一絲的髒污,唯有胸前一個圓圓的血洞。
鮮紅的顏色,好似綻放的梅花一般。
為什麼一直痛恨的仇人,現在死了,符融卻感受不到一絲的快慰?
反而感到陣陣的寒涼?
苻堅今天的瘋狂,不是沒來由的。
今天終於傳來了襄陽城的戰況,不知為何,這早就該到的消息,卻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很久。
造成很長一段時間,苻堅都沉浸在竟陵城已破,他馬上就可以揮師南下的錯覺。
然而,等到打開戰報,苻堅登時就發狂了!
不但是竟陵城沒有拿下,就連早就被氐秦嚴密控制的襄陽城也丟了!
符睿、梁成兩員大將,全都被晉將斬殺,秦軍死傷無數,甚至沒有幾個士兵能夠有幸逃回秦境!
秦兵敗了!
敗的這樣徹底!
而最令苻堅難以接受的,不是秦兵的失敗,而是慕容垂的奔逃!
帶著鮮卑軍團,他們叔侄兩個,竟然就這樣棄城而去!
跑了!
溜了!
苻堅出離憤怒,在斬殺了清河之後,苻堅的屠刀,又伸向了城裡的其他鮮卑人。
大殿之上,並沒有幾個大臣,只有被他看做智囊,肱骨的親弟弟符融。
「傳令下去,羽林軍全部出動,將城中所有鮮卑人圈禁,不得擅動!」
人們難免要感到驚奇,瘋狂的苻堅,竟然還存有一絲絲的理智,沒有拿著刀,殺向城中所有的鮮卑人,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基於此,符融也是稍稍鬆了口氣,但是,緊接著,他的憂慮又再次浮上了心頭。
「大王,這樣做,恐怕會打草驚蛇吧!」
符融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危險正在步步逼近,他實在是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實際上,或許現在阻攔,都已經晚了。
清河已死,慕容垂、慕容沖兩員鮮卑大將都不知去向,城中的鮮卑人早就已經人心浮動。
在這樣緊繃的時刻,把鮮卑人集體圈禁,這無異於是在火上澆油,莫不要說以長安城現在的兵力,根本就無法管控所有的鮮卑人。
就算是勉強能做到,可鮮卑人都是善戰之人,他們難道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