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女人的直覺(2/2)
合作?
那當然是不行的。
和那些人合作,能有什麼前途?
現在的劉牢之在北府之內還可以算作是個老前輩,日後等到王謐北伐成功,雖然他沒能到戰場上再立新功,但至少守住京口這個大本營,也算是有功的。
雖然北府早就已經不屬於劉牢之,他現在只有一個虛名而已,但是劉牢之也在賭將來。
萬一呢……
雖然北府的首席,那肯定是劉裕的,對這一點,不只是劉裕本人,就連劉牢之都是深信不疑,這個位置,舍劉裕其誰?
現在的劉牢之,志氣也衰弱了,不打算和劉裕爭搶了。
但是,其他的位置,還是可以有劉牢之的一席之地的,並且,自從王謐當上了琅琊王,這種苗頭就越來越明顯了。
這不就是要取而代之嗎?
自己當皇帝!
如果王謐自己當了皇帝,那朝廷上的局面可就驟然不同了,他可以分配的職位更多。
比如劉牢之這樣的,資歷很老,又是老同事的將領,想要得到一個體面的職位是很容易的。
畢竟,現在王謐可以支配的職位可不僅僅是局限於北府了。
雖然曾經有些齟齬,但是,現在也早就時過境遷,現在的王謐對劉牢之還是很尊重的。
不管他是出於本心,還是只是做個樣子,對於劉牢之來說,這都沒有什麼區別。
當他放棄爭奪北府首席的那一刻,他在王謐的心中就自然而然的變得和藹可親了。
只要劉牢之能夠保持定力,不再搞事,平靜的等待王謐干成大事,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豈不美哉?
想想看,在大晉,劉牢之已經是相當有基礎的了,可以說,只要是他不作妖,老老實實的,就可以坐穩晉軍統領的第二把交椅。
為什麼這麼說?
難道,當何無忌檀憑之他們是死的嗎?
當然不是了。
劉牢之雖然人不是很安分,可他也不是傻瓜,對這筆帳,他算的很清楚。
論戰功,他現在確實無法和老檀他們相比,別人的功勞早就在他之上了。
但是,軍隊也不是身處世外桃源之中,那也是要講究論資排輩的。
算輩分,劉牢之就遠在他們之上了。
除了輩分問題,當然還有親疏遠近要一碗水端平的問題。
雖然劉牢之的戰功不趕幾位年輕的將領,但是一來是他的資歷深,深耕北府,在士兵們當中也是頗有人望。
二來呢,正是因為劉牢之是北府的舊將,和檀憑之他們起家的路線不同,甚至還是原本的北府大將謝玄看中的人。
就算王謐並不是很看好劉牢之,也不打算重用他,那麼為了平衡,為了給外界做出一個寬宏大量的模樣,王謐對待劉牢之也不會差。
多種原因迭加在一起,可以肯定,只要王謐做了皇帝,劉牢之的好日子就沒有盡頭。
反之,追隨那些人,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就算是有好處,也不可能和劉牢之在北府的積累相提並論。
司馬尚之……
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真的以為老夫會跟著他們跑?
雖然劉牢之已然下定了決心,然而,他的內心情緒還是很複雜的。
作為一位老將,曾經也是在北府兵當中呼風喚雨的人物,如果不是王謐帶著一干小兄弟突然來攪局,那麼,謝玄的接班人就必定是自己。
可以說,從這個層面上來講,劉牢之始終是失落的。
但這種失落也隨著年月的流逝而逐漸減弱,終究還是要搞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王謐雖然野心勃勃,但是最終選擇了他接班的,還是謝玄。
而並不是他趁著謝玄病倒就奪權篡位的。
甚至可以這樣說,王謐能夠在北府當中順利的逐級晉升,這都不是謝玄的功勞。
而是一直在背後運籌帷幄,掌控局面的謝安的謀劃。
要知道,王謐能夠成為謝家的女婿,那可都是謝安一手促成的,甚至,謝玄一開始都不太同意。
於是乎,是謝家人選擇了王謐,王謐本人不過是順勢而為。
既是如此,如果劉牢之有不滿,那也應該去找他的老上司謝玄去討論,當然了,謝玄已經故去,劉牢之就是想找,恐怕也找不到。
但是,人就是如此奇怪。
雖然已經平靜的接受了賦閒養老的結局,但是,當他接到司馬尚之的書信的時候,還是激動了那麼一下子。
這就好像是一位曾經馳騁沙場的老將,多年以來被人遺忘在鄉野,突然之間又被朝廷徵召了一樣。
那種感覺,簡直是無與倫比。
誰也不願意被人遺忘,尤其是曾經有極大功勳的人,然而,時局就是如此,年輕人的時代已經來臨了,不說是劉牢之這樣的老將了,就連桓伊那樣而立之年的將領,都漸漸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哪裡還有他劉牢之表現的舞台?
於是,不得不說,牢之兄內心還是有失落的。
而忙於北伐的王謐,也根本無暇顧及他的情緒,司馬尚之此時的勸說,對於劉牢之來說,是有很大的誘惑力的。
但這也是一時的,相比投靠司馬尚之之後要面對的動盪,劉牢之掂量了一把,還是覺得站穩王謐這一邊更加穩妥。
現實情況就擺在那裡也容不得他動歪心思,你們誰打得過王謐?
只要你們能,我劉牢之跟著你們干也沒問題,問題是,你們可別想把我推出去當槍使。
只要王謐的實力還是最強的,不管司馬家的人如何遊說,劉牢之都不會輕易點頭。
在軍營里混了三十年,這點經驗他還是有的。
然而,雖然劉牢之已經下定了決心,可是,時局的變化會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嗎?
不要說他,不遠的建康城內,皇宮之中,年輕的太后王貞英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人是非常神奇的動物,在晉末,人們還不知曉,我們和周遭生活的貓兒,狗兒從大的分類上來講,竟然是同一種東西。
我們都是動物,我們都有先天的預知能力。
只不過,很多時候,在危機來臨之前,我們的這種預知能力都處於封印的狀態。
只有當危險靠近我們,甚至已經極為接近的時候,這種預知能力才會自然的開啟,給我們提供線索。
什麼線索?
當然是保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