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 敗興而歸(1/2)
所以,基於以上兩點,既不需要對軍事防禦下太大的功夫,又沒有多少財稅需要管理,大晉的朝臣可不就是清閒的要死,想玩就玩,根本沒有人管嗎?
更何況,就是有人想管,也管不了。
這裡家族的勢力範圍劃分的極為明確,可以說是涇渭分明,那些低等級的世家子弟,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天天上奏章彈劾,對於那些大世家子弟來說,也是屁用沒有。
出身就代表了一切,只要出身牛,不是到了難以容忍的地步,幾乎就無人可以撼動。
這樣的局勢,和後世在大明朝橫著走的那些言官完全不同。
奏本呈上去,基本上是誰都參不下來,還會讓自己丟人現眼,樹立無數敵人。
更何況,這樣做的人本就是鳳毛麟角,放眼望去,整個朝堂上站著的大小人物,都是出自各大世家。
雖然世家的規模有不同,但是,到底都是混一個圈子的,表面上的團結一致,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況且,就是有摻和的奏本又能如何?
也很少有正經事。
除了互相攻訐,就是一些雞鳴狗盜之事,比如,兩個朝廷大員,為了爭奪一個美貌的小尼姑,大打出手。
一方先是和小尼姑訂了婚,卻沒想到,在迎親的路上,卻被另一家半路把新娘子劫走了。
那邊都等著迎娶美嬌娘了,卻發現,新娘子都已經跑到另一家了,這一口氣咽不下就一紙狀告到朝廷上。
要麼就是一些見不得人的情殺事件,說的就是南朝第一巨星謝靈運,想當年,風流倜儻的謝靈運,自認為魅力無邊,哪裡想到,他的小妾居然眼瞎,看上了靈運的徒弟,兩個人自然是暗通款曲。
被謝靈運發現之後,他就把小妾和徒弟雙雙送上了西天,這樣一件慘絕人寰的惡事,狀告到朝廷上,也不過是暫時停了他的職而已。
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
被停職的謝靈運,反而更舒坦了,整日裡邀朋喚友,帶著一群徒從,浩浩蕩蕩的在鄉間田野行走。
又是爬山,又是游水,好不熱鬧。
朝廷的一紙處罰,對於謝安這樣的頂級世家子弟來說,根本就像撓痒痒一樣,一點刺痛感都沒有。
南朝的朝廷上,大事當然也是有的,但是很多所謂的朝政,都比較宏觀,是大方向上面的。
比如哪裡又遭災啦,哪裡需要開倉賑濟啦,諸如此類。
至於那些小事,就基本上都是上面提及到的那些,至於因為辦事不利或者是有什麼貪贓枉法之事被彈劾,百不有一。
所以,即便是犯了再大的事,只要出身足夠好,一般情況下,朝廷也不會追究。
也無權追究,整個地方分成條條塊塊,都是分屬於各個世家來管理的,你朝廷可以直接管理的地方,實在是太少太少。
在這種背景下,大晉朝廷的日常工作,確實相當輕鬆,至少和後世相比是如此。
王謐可以坦然的把這些業務都交給王恭管理,而他自己,當然也不是就此清閒下來。
甚至,他比王恭要忙碌的多。
在將作坊,在京口北府,他不只是要動腦,還要動手,整個火器製造的更新換代,總的指揮都在他這裡了。
以目前的時間段來說,想要讓從來沒有解除過火器,也不具備基礎知識的工匠們形成舉一反三的能力,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於是,整個火器製作的過程把控,都需要王謐來親自坐鎮,這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
想要從建康城脫身,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起碼,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王恭現在也防著他呢,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易就能回到京口?
那裡可是他的老巢!
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把王稚遠放回京口,那不就等於是放虎歸山?
既然一時走不了,王謐也就只能先把心靜下來,不過,這個建康城,當然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問題是,如何才能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無可辯駁的理由,順理成章的離開。
從京口到建康,這個方向是通暢的,也就是說,對於他王謐來說,回來可以,想出去不行。
直到這時,王謐才最終意識到,作為人,終究也還是有弱點的。
你根本無法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計的很周全。
總不能趁著夜黑風高,偷偷離開吧!
王侍郎陷入了沉思,並且遭遇了穿越大晉以來的最大難題。
難道,要求助上蒼,祈禱老天爺,讓他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看看有沒有穿越回去的途徑?
而另一邊,終於如願以償拜訪了謝安的王恭,回到府上,狀態也並不像當初料想的那樣好。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糟糕。
被那種黑暗氣息緊緊包圍的王府小廝,不能自己硬抗,一個轉身就奔去了郗恢府上。
把郗恢給請到了王府上。
只能如此了,還能指望王恭親自出門去拜訪老朋友?
沒可能的!
連走都沒力氣了,大門都不想踏出去。
郗恢這邊也是著急的很,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先進的通訊手段,王恭在謝府談的怎麼樣?
結束了嗎?
回府了嗎?
這些消息,呆在家裡的郗恢是一個都能得到。他本來就是個急脾氣,哪裡還坐得住?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郗恢就自己出門去,打算主動到王府去一探究竟。
牛車緩緩挪動,因為王恭不肯坐馬車,作為最親密的夥伴,郗恢自然也要跟隨。
街鼓已經敲響了十幾下,眼看著街上的行人就越來越少,於是,郗恢家的牛車,在空曠的道路上就顯得更加清晰。
王家小廝才出門沒多久,一眼就看到了郗恢的牛車,二話不說就攔了上來。
「郗散騎,小的可找到你了!」
「主公已經回來了,還請郗散騎上門一敘。」
那小廝也不客氣,一看郗恢這架勢,就知道是要往王府去的,那還等什麼,還不開門見山?
小廝是跑著出來的,看到郗恢,便一頭跳上了他的牛車。
「阿寧怎麼樣?」
「看來,事情辦的不妥當?」
郗恢也不傻,這點小事還看不出來嗎?
要是王恭的事情辦得好,這小廝的臉絕對不會白的像紙一樣。
小廝搖搖頭:「大約是不太順利,主公回到家裡,臉色就很陰沉,我們也不敢多問,有的膽子大些的小廝上前探聽了一句,就被主公罵了出來。」
「奴婢也不知道大人們都在計劃什麼事,自然也不會知道哪裡出了岔子,不過,奴婢想,還是要把幾位大人都叫過來,一起商議,總比我家主公一個人生悶氣的強。」
小廝也不敢過於摻和老爺們的事,只能這樣斟酌著說,郗恢是個暴脾氣,也不知道這樣說了以後,他會不會接受?
還是會火冒三丈?
直接拉著小廝就罵罵咧咧起來?
小廝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一臉惶恐的盯著郗恢看。
這裡兩位可都是朝廷大員,一邊是遭遇了挫折的自家主公,一邊是一向以脾氣暴躁聞名的郗恢。
他原是一番好心才出來報信的,可不要把自己給卷進去。
「你看著老夫作甚?」
「沒……沒什麼。」小廝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不是吧!
會不會被一腳踹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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