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修身養性世外高人(2/2)
「所以,只要他確實存著反叛朝廷的心,他就極有可能找個機會,趕回北府!」
「這是肯定的!」
這麼說來,朝廷的戰術就要從阻止北府兵在京口作亂,到將王稚遠這個主將困在京口,讓他們群龍無首。
「不行不行。」眼看著郗恢越說越起勁,王恭連忙否定:「雖然我們現在沒有真憑實據,但是可以肯定,自從王稚遠回到建康,他就一直和京口的那些將領保持著聯絡,如果我們把她困在建康,他也就和京口的那些將領斷了聯繫。」
「那些人都和他是一條心,絕對不會在京口坐以待斃,一旦亂起來,你我都招架不住。」
想到此前在建康宮,王貞英面前演的那一出鬧劇,王恭便心有餘季,絕對不肯輕易嘗試。
對王恭的憂慮,郗恢不以為然。
「現在的局勢還沒有到劍拔弩張的地步,我們只需要看著王稚遠,不要讓他有機會返回京口就行了。」
「阿寧,這就要靠你了!」
肩膀上一下一下的,被郗恢拍得生疼,王恭不禁反問自己:靠我?
我真的行嗎?
現在的建康城中,比王恭一干人等更緊張的,絕對是王稚遠本人。
謝安和王恭見了面,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是,這對於他來說,也是個危險信號。
為自身計,也該早一點離開建康這個是非之地。
王夫人謝明慧也感覺到了這危險的空氣,一連幾日,裝的雲澹風輕,其實一直都在暗中清點家中的細軟,需要攜帶的東西。
還獨自張羅了一個包袱,打算要是情況緊急,就裝上部分細軟,背起就跑。
未雨綢繆自然好,但是,這也太早了些。
就連王侍郎自己,都還沒想好如何脫身,她一介女流之輩,又如何能出的去?
越是焦灼的時候,越是不能輕舉妄動。
為了保持低調,這些日子以來,王謐不只是沒有踏進建康宮的大門,甚至連將作坊都很少去了。
要不是普超來找他,他就絕對不主動上門。
這樣一來,自從回到建康就活躍無比的王侍郎,一瞬間,就好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
關門謝客也是必然的,以前都不愛見他們,更何況,現在心裡急得要命,更沒有心情了。
寫了一副牌匾,讓小廝掛到大門外,上書:「關門謝客。」四個大字。
烏衣巷上,現在是出奇的安靜,幾大家族全都不出來搞事,似乎恢復到了王謐攻占襄陽之前的那種情勢。
達官貴人們結伴出遊,聚會宴飲,在山間,在鄉野,在酒家,在庭院,到處都有他們遊蕩的身影。
然而,細心之人也能發現,在這些歌舞昇平的人當中,似乎也缺少了幾位重量級的人物。
北府戰神王謐,大晉宰輔王恭,皆不在其列。
至於那位常年隱居在謝府的名士謝安,卻一反常態的從家裡走了出來,到了城外的寺廟借住。
不知內情的,還以為謝安終於想通了,去修身養性了。
而知道內情的人,才會看出,謝安此舉的不同尋常。
一個時常不出門的老者,突然改變自己一貫的生活習慣,跑到寺廟裡避居。
這不就是想要遠離城裡的是非變故嗎?
難道,建康城裡,又要不太平了?
謝安站在寺廟的浮橋上,看著橋的另一端,拉著他過來的那頭壯碩的青牛,正在小河邊吸水。
一牛,一車,一個人,一片竹林,一杯美酒,這曾經就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生活。
到今日,這樣的生活,已經離開他,足有二十年了!
而現在,逃出建康城的謝安,真的想那一切煩心事都拋諸腦後,可惜,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想要逃離世俗,卻又不敢走的太遠。
甚至連隔壁京口都不敢去走一圈,就是如此,又怎麼能夠坦然放下一切呢?
謝安不敢走遠,他還面臨一個重要的選擇。
在這僻靜少人的地方,他才有精力去把這件事想清楚。
該是做決斷的時候了!
老人起身,緩緩的向身後的禪房走去……
…………
「司青,去把小得兒叫進來。」
建康城裡暗流浮動,建康宮裡,足不出宮的太后王貞英,同樣也感受到了這股與眾不同的氣息。
這個時候,就要依靠小得兒這樣的小太監了。
小得兒聽了召喚,乖乖的跑了進來,一個欠身,就先給王太后行了個禮。
「太后娘娘安好。」
「好了好了,快起來,說正經的。」
王貞英板著臉,小得兒也演不下去了,趕緊起身,等著吩咐。
貞英想了想,遂道:「你這幾天宮裡宮外的走動,可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嗎?」
「烏衣巷上的幾家,可還老實嗎?」
不愧是做太后的,王貞英一開口,就抓住了重點。
建康城雖大,但是說起能搞事的人,大約都聚集在狹長的烏衣巷上。只要這條小巷保持安寧,那麼建康城的安穩也就有保障了。
小得兒仰著頭,很是認真的想了想:「謝公出城到寺廟裡去隱居了,說是要修行,王侍郎已經多日閉門不出,連客人都不見。至於國舅,這些日子也不見進宮走動了,連消息也沒有送進來一個。」
「太后娘娘,奴婢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既儘管說,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們嗎?」
本來作為一個深宮婦人,王貞英獲取宮外消息的途徑,就只有這些宮女太監,他們要是再不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那太后娘娘豈不是要變成瞎子聾子?
現在和之前的形勢也不同了,司馬曜還活著的時候,王貞英確實可以對宮裡宮外的事情全都裝作不聞不問。
那是因為,在她的前面有司馬曜擋著,不管是後宮的陰謀詭計,還是前朝的紛亂,都有司馬曜處理,作為他的皇后,王貞英根本就犯不著動這一份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