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大戲開始了(2/2)
更有一些眼明心亮的朋友,已經是這個朝堂上極為聰明的人了,發現了一個更為震驚的事實。
王珣,王法護呢?
他不是王恭一黨嗎?
此刻怎麼和自家人王謐站在一起?
該不會是雙向奔赴了吧!
這樣一個震驚的事實,受到打擊的王恭本人,居然還一點也沒有察覺,大約也是一件好事。
對雙方來講,都是一樣。
「太后娘娘,老臣聽聞,王侍郎俘虜了大量的氐秦士兵,還有一些降將,這些戰績在近十年來,都是相當少見的,王侍郎少年英才,果然是我大晉的棟樑,老夫是又佩服,又羨慕,若是老夫年輕二十歲,也一樣要效仿王侍郎,跨馬揚鞭,躍北而去。」
在挑事之前,照例上了一通吹捧,這是王恭作為體面人的行事風格,與他個人的傾向無關。
沒什麼人附和他,倒是響起了幾聲嗤笑。
看來,就算是年輕二十歲,也仍然有很多人懷疑老王的能力。
王謐就這樣靜靜的聽著,當王恭提到俘虜一詞的時候,他眸光微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感覺,已經摸到一點脈絡了。
而這時,王恭唱夠了高調,終於開始進入下一話題了。
快點吧!
說完了,辦完了,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好多大臣可都是趕了早,餓著肚子來的,晉朝的這個皇宮裡,從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摳搜的氣息。
皇帝陛下還在吃奶,也沒那個能力去幫諸位大臣準備早餐,只能自己解決了。
王恭:同儕們用餐的攔路虎。
司馬德宗:不是親媽,抱抱也好暖。
「王侍郎勞苦功高,北府兄弟們的戰功也確實需要展示,但是,老臣也認為,獻俘儀式,不宜再搞下去。」
「為什麼不能搞?」
「王阿寧,你是不是故意和老夫作對?」
王謐這邊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向好脾氣的范寧卻先跳出來了。
這是沒錯的,相比王謐,現在這個朝堂上,最著急的,確實是范寧。因為自從王謐把這個差事交給范老爺子之後,他就一直閉門不出潛心研究,直到昨天才終於把完整的方案拿出來。
正要拉著戰俘和部分北府士兵操練,這還沒開始呢,就先被王恭擺了一道。
王恭究竟是為了達到什麼目的,范寧已經不想管了,也不感興趣,雖然準備的時間並不長,但是,這其中耗費了老人家多少心血,為了能夠把這場獻俘儀式,辦的既隆重,又符合古禮,范寧翻遍古籍,不知道查閱了多少資料。
這麼多的努力,這麼多的心血,就這樣被王恭一句話否定了嗎?
王恭這邊也急了。
「老夫什麼時候針對你了?」
「那王公是在針對我嗎?」
「也對,北府是我帶領的,鄴城也是我打下來的,王公阻攔獻俘儀式,這很明顯就是對我有意見。」
王謐站到了范寧一側,終於開了口。
范寧一臉驕傲,有王侍郎撐腰,就沒有打不贏的仗!
王恭和王謐拉開了戰鬥,朝堂上的其餘眾人,自然也是不甘落後,各自表達意見。
大晉的朝堂上,已經許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熱鬧了。
晉末的朝廷,也沒有什麼高端的玩意,這些人,原本應該都是利益一致的。
他們起自世家,能夠有今天的排面,還都是多虧了晉之倒台,南渡江左。
很多人時常有疑問,為什麼江左的世家如此講究這些身份地位,不論做什麼事,都要以門第論勝負?
如果說的誇張些,這其中有一個原因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
那就是門第之所以被強調,也許正是因為缺什麼,就越是要顯擺什麼。
誠然,以琅琊王氏為首的江左世家,原本在中原地區的時候,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世家。
身份地位都是無可挑剔,但是,在中原的時候,他們也只是百花齊放之中的一枝花而已。
絕對達不到南渡江左之後的那種聲勢。
在中原,還有起自今日河北省的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趙郡李氏等等一等世家。
當年,大家都在中原混的時候,誰的勢力都不弱。
可惜,在晉末喪亂的那些年,清河、博陵的崔氏一族,還有趙郡李氏,范陽盧氏等大家族,並沒有選擇南奔,而是大部分都留在了中原。
這也當然是反覆權衡了利弊之後的選擇。
現如今,在江左的豪族通過世家平衡,獲得利益均分之時,中原的豪族又在做什麼?
是否慘遭異族的蹂躪?
不可否認,這也是有的,而且,想當年,很多世家固守自己的領地,過的相當的辛苦。
但是,等到挨過了這一陣,中原世家也可以重新煥發青春,他們同樣也可以和占領中原的各大勢力相融合,掌控朝廷。
但是,這個過程肯定要比江左豪族要艱難的多了。畢竟,在當時的年月,江左地區,除了建康城周邊還有少數的一些城池,很多地方,基本上還比較蠻荒,經濟水平不高,這些頗具淵源的大世家,到了江左腹地,想要忽悠一群人,還是很容易的。
而且,這裡的鄉民又不似那些蠻族豪強,那麼兇猛,還是很好說話的。
江左世族的核心利益,土地,產業都在江左,他們當然沒有什麼進取心想要奪回中原。
人們都是很現實的動物,如果這個時候,突入中原,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局面?
傳統的中原世家也不是好惹的,既然是以世家為尊,那麼,我們這些中原世家,是不是也可以分一杯羹呢?
當然不可能了!
不只是不會給這個機會,而且,江左的世家也在時時刻刻的嚴防這樣的情況發生,並且早就從輿論上打造了長江那邊的世家都不好使的氛圍。
中原地區的那些世家已經不行了,血統不純了,和異族通婚,哪裡還能稱得上是世家?
還想搶奪利益,怎麼可能?
於是,這也就是晉朝明明有好幾次形勢也挺好的,但是,他們卻不肯稍稍冒進一點,爭奪更多的地盤,原因就在於此。
以長江甚至是更加向北的淮河為分界線,你們混你們的,我們混我們的,大家隔著一條江,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
於是,在很多江左的士人看來,王謐的所作所為也並不是那麼的得人心。
你這樣奮戰,不是打破現有的格局嗎?
這要是把中原的那些兄弟們惹急了,破壞了江左現有的大好格局,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