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此消彼長(1/2)
但是,就算是反對,這些人也不敢跳出來明說,因為,中原畢竟也還曾經是我晉反對地盤嘛。
只要我們還扛著晉這個名頭,那麼奪回曾經的都城,馳騁中原,就算是絕對的正確,誰也不能反對。
更何況,現在的中原確實是局勢紛亂,原本強盛的不可一世的氐秦,竟然一個瞬間就土崩瓦解了。
曾經被他吞併的各個部落也紛紛出走,開始尋找自己的地盤,而這些部族,如今當然還是立足未穩的。
這種好時候,如果大晉再不進取,也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在這樣的背景下,王謐說要打,朝廷上的眾位大臣也只能同意,他們難道還能說他要奪回祖地,這是不對的嗎?
這可是絕對正確!
在大晉的朝堂之上,這些頂級世家的利益其實一直都是趨同的,只是維護他們在江左的各種勢力而已。
只要這個大前提還存在,他們在朝堂上的爭鬥,終究都是小打小鬧,現在他們在這裡爭吵,也不過是為了一個朝堂之上的主導權而已。
王恭想要維護自己的地位,而王謐這邊,事實上也並沒有什麼人打算衝擊他的地位。
於是,就算是吵鬧,規模也不會太大,也不會有多少名場面,不過如此。
而王謐呢?
自然不會把這些小打小鬧放到心裡去,他在做的事情,正是和整個大晉世家為敵的事。
是打破均衡的事!
是只有我王謐吃肉,你們只能撈點骨頭渣的大事!
我琅琊王氏為什麼要和你們講均衡?只有實力,才是衝破一切牢籠的力量。
所以你看,現在跳出來和王恭爭鬥的,並不是王謐,而是范老爺子。
而范老爺子的爭鬥,最終也只能是淪為嘴炮,不過,范老爺子是搞哲學的,在嘴炮這個方面是絕對不會輸的。
王謐需要做的,只是從旁幫助,不讓范老爺子吃虧。
「王侍郎說得對,你哪裡是看不起王侍郎,你還看不起整個北府!」
不愧是搞哲學的,擴大打擊面有一手!
王謐突然感覺,就是他不開口,只憑范老爺子一個人,也可以把王恭斬於馬下。
這一頂大帽子扣過來,王恭哪裡敢接著?
沒看到何無忌他們的眼神都要殺人了嗎?
王恭哪裡敢承認:「范阿魚,你不要血口噴人!」
「北府兵為國征戰,當然是勞苦功高,老夫怎麼可能看不起他們,老夫說的是獻俘儀式的事情,你不要東拉西扯!」
「啟稟太后娘娘,老臣這樣說也是有理由的,請容老臣慢慢道來。」
珠簾後頭的王貞英早就已經等不及了,這個時候連忙發話:「但說無妨。」
做太后,王貞英的年紀還是太小了些,而且,在正式做太后之前,她對朝政幾乎也沒有接觸。
可以說是沒什麼經驗了。
於是乎,她便自己摸索出來了一套經驗,每每面對滿朝文武,人數一多,她的話就會很少,儘量用簡短的語句來表達意圖。
這樣既莊重,又顯得很果斷的樣子,至少不會讓朝廷上的眾位大臣,認為她不過一個女流之輩,頭髮長見識短。
得到許可,王恭便向著朝堂中央走了幾步,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同儕們都好好把他看清楚的位置。
「北府連戰連捷,王侍郎帶兵有方,眾將士齊心協力,這都是我大晉之福,但是,老臣以為,這個時候舉行聲勢浩大的獻俘儀式,並不合適。」
「一則,有勞民傷財之嫌,老臣聽聞,王侍郎這兩日多數都在將作坊里忙碌,可見還是想進一步的加強北府的兵器裝備,老臣認為,這才是正途。」
「若是把耗費在獻俘儀式上的錢財都用在製作兵器上,一定能有不少的收穫。」
「這也算是物盡其用。」
「二則,」
居然還有第二條,王謐很震驚。
王恭拋出這第一個理由,立刻就收穫了很多朝臣們讚賞的目光,他們其中的很多人,原本就並不是事事都認同王謐。
一直不說話,都是因為沒有一個領頭人帶領著他們,向王謐進攻。
而現在,王恭終於站了出來,在國舅爺老大哥的帶領下,誰能不歡欣鼓舞,立刻圍攏上來?
不過,他們現在都還憋著呢,因為國舅爺的第二個理由還沒說完。
「獻俘儀式,古已有之,但是,我朝立足江左已經多年,對於中原古禮知之甚詳之人,甚少。老臣知道,王侍郎已經把主持獻俘儀式之事交給了范公,范公一向博學,又精通古禮,這本來是沒有錯的。」
「但是,這種典禮既然已經過時,如今就沒有再興起的必要,儀式也不過是個樣子而已,在酣暢淋漓的大勝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有沒有,辦的好不好,都不會影響北府兵的光榮。我朝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把俘虜的上萬氐秦士兵充分的利用起來。」
啊這……
沒想到,王恭居然還反手一指,就把王謐給架起來了,替北府唱起了高調。
這樣一來,不只是朝廷上附和的人多了,王貞英那邊的立場也不能再站穩。
錢才是最重要的!
對於王貞英是如此,對於王謐也是如此。
誰能不喜歡錢呢?
誰能不珍惜錢呢?
朝廷需要錢,北府也需要錢,錢確實是非常搶手的,王恭這一次發揮出色,眼光精準,一刀就劈中了王謐的軟肋。
在這個問題上,王貞英的意見都是不重要的。就算是辦,王貞英也不會出錢,所有的一切典禮的費用,都是王謐一人包攬。
這樣的事,也許說出來會覺得匪夷所思,根本沒人相信,放在其他的朝廷也確實是如此。
但是,在大晉朝就不同了。
這裡的朝廷確實是困難,這裡的皇帝,又剛剛撲街,一個小奶娃,根本什麼都決定不了。
在這個尷尬的時間段,大晉朝廷對稅賦的掌控就更加薄弱,很多小錢錢都沒能成功的上交朝廷,而是轉頭就流入了世家的口袋。
這種侵吞的過程,甚至都是光明正大的,是擺在明面上的,砸江左,各大世家圈占了,他們的那些田地,以及在田地上幹活的農夫,朝廷是根本收不到一分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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