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事有蹊蹺(2/2)
每一次命令袁飛寫信的時候,都會由劉穆之親自負責,將要傳達的消息,告訴他。
然後,再讓袁飛用自己的語句書寫,大多數的情況下,劉穆之是不會出手潤色的。
就算袁飛寫的狗屁不通,劉穆之也會保持原汁原味,只有在要透露重要消息,而袁飛又不能表述清楚的時候,劉穆之才會添幾筆,卻也不會多。
為什麼呢?
還不是因為王恭早就已經熟悉袁飛的文風了,早在他們發現之前,袁飛就已經和郗恢多次通信,他什麼水平,郗恢等人還能不知曉?
這種事,交給又聰明,又細心的劉穆之來做,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真希望現在就去看看王恭他們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
雖然同在一條街上居住,但是王恭他們的表情,王謐也還是看不到的。一場朝堂爭鬥,以打平為結局,王謐還算滿意,王恭卻還是很不甘心。
他是亟需再搜集一堆京口的材料,才能把王謐一伙人給按到泥里,讓他們再也無法翻身。
於是,這一次,他可是比之前要謹慎的多了。
建康這邊,王恭代替了郗恢,親自給袁飛回信,這樣的做法,連郗恢都沒想到。
要知道,他雖然一直都和袁飛保持通信,但是也總是袁飛給他送消息的時候多,他這邊好幾個月才會給他寫一封回信,也算是鼓勵他繼續潛伏事業。
要不然,總是不搭理他,袁飛撂挑子不幹了怎麼辦?
而這一次,王恭竟然要親自接替郗恢的差事,和袁飛接觸,而且,每次袁飛來信,他都必有回覆。
這樣的殷勤,當然是因為王恭急於扳倒王謐了。
說不著急,那都是騙人的,怎麼可能不著急呢?
再耽擱下去,北府和荊州兩股實力真的聯合了,那建康還有好日子嗎?他王恭還能繼續混下去嗎?
必定要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攔住他們。
既然寫信的人換了,那麼通信的地點也必然要更換,現在,由袁飛親筆寫的書信,都是直接送到太原王府,再由王恭通知一干老朋友,一起商議。
本來也可以不那麼麻煩的,就算是王恭自己獨享消息,一點也不透露給朋友,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但是,王恭還是展現出了宰輔的風度,對王謐,他可以尖酸刻薄,可以不留情面,但是對待自家朋友,卻不能這樣。
於是,又是群賢畢集的一天,郗恢和殷仲堪落座之後,王恭便笑呵呵的從屏風後頭走了出來。
見他滿臉笑容,兩位老朋友對了個眼神:阿寧今天心情不錯啊!
看來,京口那邊一定是傳來好消息了!
「兩位,久等了。」
「也沒有多長時間,我們也是剛剛才到。」
簡單的客套過後,王恭便把收到的來信拿了出來。
兩位朋友倒是也沒客氣,很自然的就接了過去,本來他們上門拜訪也就是為了看看這些書信,現在自然是直接展開閱讀了。
荊州部又送來了一隊人馬,火器製作越來越多,荊州兵回去,帶走部分火器。
好吧!
確定無疑,是袁飛的筆跡。
二位好朋友也確定了這一點,那袁飛本來就是大字不識幾個,這個情況,郗恢是最清楚不過的。
一開始,讓他給建康傳消息的時候,那叫一個費勁。
根本就沒有幾個能看的字,隔十幾個字,就要畫一個圈的程度,甚至為了表現有些場景,還要畫圖畫。
現在能提升到這種水平,已經說明袁飛是下了苦功夫了。
也不知道這王謐是如何得罪這位小小隊主了,袁飛竟然有如此恨他,狠下心來,寧可要學寫字,也要把他拉下水。
可見,恨永遠比愛更加持久,更加深刻。
雖然念起來還是顛三倒四的,但是已經是很不容易了,懂的都懂。
「果然如此!」
「就知道王稚遠那小子包藏禍心,不可能消停。」郗恢捧著信,感嘆道。
王恭也是一臉的喜色,好像要當新郎官了似的。
「仲堪,你怎麼看?」
這個眼線是郗恢找來的,而且已經合作了一段時間,對於這個人,他肯定是很相信的。
唯一的第三者,大約就是殷仲堪。
經歷了上一次的暴跳如雷,現在的殷仲堪,早就已經冷靜了下來,恢復了足智多謀的本色。
若是想聽一聽理智的見解,還是要看殷仲堪。
此刻,殷仲堪正撫著鬍鬚,仔細端詳這封來信。
字裡行間的用語,並沒有太大的問題,聽郗恢說過,自從畫了幾次圈之後,郗恢便給袁飛下達了命令,讓他多學寫字,爭取能夠把消息傳遞清楚。
袁飛也很努力,一段時間之後,常用的字基本都可以寫個七七八八了,當然,你要追求遣詞造句之美,那是沒有的,也做不到。
於是,這種顛三倒四的語句,倒是很符合袁飛的特質。
不過,還是有一絲奇怪。
「阿寧,現在和京口的通信,是不是太多了些,十來日就有一封,一來一回的,如此頻繁,京口那邊不會毫無察覺吧。」
「別忘了,上一次我們就已經上過王稚遠的當,那廝陰險狡詐,詭計甚多,若是他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們上鉤,那可如何是好?」
啊……這……
王恭立刻看向郗恢,也有些猶豫。
人是他找的,還是他最了解。
郗恢擺擺手,信心十足:「不必多慮。」
「上一次,我們是計劃不周,才讓王稚遠那小子鑽了空子,而且,當時袁飛也並沒有負責軍中事務,收集到的消息,多有錯漏。」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上一次你們也看到了,袁飛親口說的,劉牢之已經派他負責安置那些被俘的氐秦士兵,他也常在軍中行走,不管是劉牢之那邊的消息,還是劉裕你那邊的消息,都是拿得到的。」
「這能傳來的消息,自然是比以往要多,而且,一直以來,他都很小心,如果真的被抓到了,還怎麼可能向外送消息。」
「是真的嗎?」
郗恢信誓旦旦,殷仲堪還是不甚相信。
「還是不對勁。」
「你說過,袁飛不過是劉牢之身邊的一個跟屁蟲,沒什麼學問,也沒什麼本事,他怎麼可能躲過劉裕等人的目光?」
「更何況,現在的劉牢之已經和劉裕他們合成了一夥,他們會不會是聯合起來,欺瞞我們?」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郗恢容不得質疑,當時就跳起來了。
「殷仲堪,你是不是信不過老夫?」
「只要是我弄來的消息,你都覺得靠不住,你不是信不過袁飛,你是信不過我!」
「阿乞,我這樣說,不過是想讓我們少走彎路,不要上當受騙,這不也是為了我們大家好。」
「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