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撼山易,撼北府難(1/2)
「竟有這樣的事?」
「我也沒有親自去京口探查過,或許真的是消息有誤,也說不定,阿寧,這都怪老夫辦事不周全,委屈你了。」
王恭是個愛面子的人,可以辦錯事,但是絕對不能讓人看笑話,尤其是被王謐看笑話。
於是,今日一役,王恭受到的刺激,可想而知。
聽到郗恢誠懇的道歉,王恭心裡才舒坦了些,轉過身來,一起坐下。
「阿乞,這麼晚了過來打擾,確實是因為我太生氣了,不過,我也有話想要問你。」
郗恢點點頭,王恭遂道:「以往沒聽說你在京口還有眼線,這一次卻拿到了這麼詳細的情報,雖然最後證明,其中或許有錯漏之處,但是,也逐漸接近真相了。」
「這麼說,你還是認為,王稚遠不老實,京口有問題了?」平靜下來以後,郗恢的智商也終於上線了。
毫不費力的就聽出了王恭的言外之意。
王恭垂首,昏黃的燭光之下,臉色更顯陰沉。
「以我對這廝的了解,他絕對不可能毫無動作,不過,這一次被他搪塞過去了,老夫想來,最近這一段時間,他應該還不會有什麼行動,而且,既然他這樣說了,那麼目前荊州兵和北府兵在軍事這個方面,應該還沒有聯合。」
「王稚遠那廝一向詭計多端,他既然這樣說了,就是有把握,就算是我們派人到京口去調查,也查不出什麼來。」
「而且,他的話也不像是臨時扯謊。」扯謊也不能扯的那麼漂亮,那麼周密。
這一點,王恭還是看得出來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既然王謐現在沒有異動,那麼這樣看來,要關注的,該是以後了。
王恭嚴肅道:「這件事,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你在京口的眼線,到底能不能相信,消息來源是什麼?」
「若是真的是個靠得住的人,那將來,此人還有大用處,老夫要長期監視北府的一舉一動。」
說到這個消息來源嘛,郗恢還確實有些要提前說明白的。
這個人,他可是物色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般人,絕對挖掘不到這麼合適的人。
「這個人,應該是絕對可靠的,而且,也絕對的會和我們站在一起,這是可以放心的。」
「為什麼能說的這麼肯定?」王恭很好奇。
這一回,郗恢倒是鎮定了。
「這個人,是和王稚遠有私仇的,而且,在北府里根基深厚,還是劉牢之身邊的紅人,心腹,所以,只要劉牢之在北府坐得穩,他就能站得穩。」
「哦?」
「還有這樣的人?」王恭笑了,這是他今夜第一次展露笑容,一直以來,他都希望能夠在北府安插上一個得力的人,可是苦苦尋找,也一無所獲。
北府是軍隊建制,按理來說,整日裡進進出出的,生面孔也不少,一兩個陌生人,基本上是不會有人在意的。
但是,自從王謐在北府站穩腳跟,王恭追尋的這個人,就一直沒有著落。
安插幾個人並不難,難的是能夠進入京口將領他們那個小核心。
整個京口,幾乎都是北府的軍營,各種軍寨,帳篷,層層迭迭的,相互交叉。
然而,軍營再多,劉牢之、劉裕那些北府的核心人物,帶兵的大將軍,也總是居住在正經的建築物里。
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王恭也發覺,這些人不只是年富力強,警惕性還特別的高,想要從他們身邊得到確切的消息,可以說是難度非常的大。
這一點,王恭深有體會,如果真的很容易弄到手的話,王恭就不會到現在還毫無反手之力了。
但是,這一次,郗恢給了他希望。
雖然那些細節都被王謐給哄弄過去了,可以說也比較合理,算是給編圓了。
但是呢,大體上來講,居然都說到了,而且,王謐也都承認了,這就是一大進步!
有沒有荊州兵進駐京口?
有!
有沒有攜帶兵器?
有!
雖然只是原材料,但是原材料一定會變成火器,火器那個東西,王恭雖然沒有親手使用過,但是,他也知道,威力巨大。
這樣重要的點,都能夠摸清楚,可見,郗恢的這個消息來源比他王恭的要可靠的多,距離核心要近得多。
「原來是有私仇的,這我就放心了。」王恭喃喃自語,郗恢又道:「這個人,是劉牢之身邊最受重用的心腹隊主,名叫袁飛,一直以來,都和劉牢之關係很好,據我獲得的消息,劉牢之現在已經和劉裕、王謐等京口起家的將領徹底和解,甚至是要合作了。」
王恭一拍桌子就跳了起來:「竟有這樣的事?」
「你怎麼不早說!」
有郗恢這麼一個朋友,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明明他也在朝堂上混了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還有比劉牢之和王謐聯合更大的事嗎?
看他的意思,是早就知道了消息,那為什麼還一直有意隱瞞,為什麼不在昨天就一起說了?
這不是耽誤大事嗎?
王謐氣的吹鬍子瞪眼,茶杯也摔了,郗恢被他弄得一頭問號,他根本就不知道又是哪裡把王恭得罪了。
明明剛才都已經大有好轉了,這一會,突然又生起氣來。
「我早說,就有用處了?」
郗恢不但不明就裡,還覺得自己的做法一點沒錯。
「他們是統領北府的大將軍,精誠合作不是很正常的嗎,你總不能說,他們該反目,該鬧內訌吧!」
「這當然是老夫的願望!」
「老夫巴不得北府不清淨,幾個大將軍自相殘殺!」
「怎麼可能呢?」
「劉牢之不是謝玄的舊將嗎?我記得,他在北府也有七八年了,算是北府老將,怎麼可能會安心呆在王謐的手下混飯吃?」
「當時謝玄在戰報中,還曾經提到過他,說此人申時驍勇,是個猛將。這樣的猛人,會願意屈居於王謐之下?」
王恭怎麼想,也想不通。
幾支蠟燭就把小小的廂房照的很亮堂,整個郗府現在都恢復了平靜,周圍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更顯得,王恭的臥房這裡很顯眼了。
這種事情,郗恢當然也不明白了。
他要是想通了,怎麼可能不早早的告訴王恭,他當然也知道,京口那邊的消息,對於王恭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
直到這兩天,郗恢才終於想通了。
可憐王恭,居然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還懵懵懂懂。
「有什麼不願意的,之所以以前沒告訴你,都是因為我在打探更加確切的消息,你看,這不是嗎?」
郗恢起身舉著燭台,來到書案前,桌上擺著個小木盒,打開來就可以看到幾頁紙。
輕薄的紙張交到王恭的手裡,借著燭光,他才終於弄明白這是些什麼東西。
那是袁飛的親筆信。
郗恢是把王恭當真兄弟的,在他面前,也沒有任何隱瞞。
消息渠道可以告訴他,甚至是消息的真正載體也可以分享給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書信寫的有點複雜,看得出來,寫信的這個人,文化水平不是很高,用詞也不能算是文雅,只能算是勉強的,把事情給說明白了。
這種所謂的信,對於王恭來說,已經是不堪入目的災難級別了,但是,他還是捏著鼻子繼續看下去。
「帥印?」
「這怎麼可能!」
雖然王謐口口聲聲說對北府沒有覬覦,更不想和朝廷作對,但是,任憑他磨破了嘴皮子,王恭還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沒有人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力,更何況是自己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
要麼就是徹底的謊言,要麼就是北府內部也形成了某種共識,甚至是在謝安那邊也是一樣。
暗中的交易,才讓王謐可以順暢無比的馳騁疆場,收復了眾多失地。而北府這邊,甚至是朝廷這邊,都安穩的很,根本沒有給王謐拖後腿。
誰知,王恭竟然把帥印都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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