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太后不好當(2/2)
別看王珣平日裡雲淡風輕不問世事的模樣,但其實,人家也一直在為小團體貢獻力量。
那王謐在王府上的許多行動,包括言談舉止,日常的性情,王恭能了解的這樣清楚,都是託了王珣的福氣。
這樣一位有情有義的人物,在他羽翼還未豐滿之前,或者說,在謝安還健在的時候,他王謐是一定會聽從謝安的調遣的。
藉由一樁婚事,謝安就把這位在大晉冉冉升起的新星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中,不得不說,謝老頭著實厲害。
看似沒有爭權奪利,甚至連朝堂都很少來光顧,但其實,人家在背地裡早就已經把棋子都布置好了。
而現在,似乎也只能寄希望於王稚遠願意配合了,畢竟,上次王恭已經去探過話了,而謝安並不想把多餘的消息透露給他。
想從謝安那隻老狐狸嘴裡套出話來,簡直比登天還難,王恭也不是登山愛好者,更不打算去登天。
於是,他只能想一些人間的辦法了。
正在王恭把信終於送出去的這一刻,王府小廝匆匆進門,還沒穩住身形,就急火火的說道:「主公,太后娘娘有請。」
王恭眉頭一挑,太后?
這個稱呼還真是不太習慣,想到如花似玉的妹子,皇后的癮頭還沒做夠就一朝變成了太后,不免竟生出許多哀婉的情緒。
剛才在宮裡,一轉頭就可以見到的時候,她不想著要見面,現在都出宮了,反而讓人折騰。
是不是當了太后,性情就不太正常了?
也對,皇后太后一字之差,看起來差距不大,但實際上,那個差距是大了去了。
這就等於是憑空長了一輩,更不要說,明明就沒有生育過的王貞英,現在還要擔負起帶小孩的任務。
時不時的發發脾氣,耍一耍小性也是可以理解的。
建康宮中,太后王貞英把懷裡的小皇帝交給乳娘,終於解脫了,雖然這孩子的生母還在,但是按照宮裡的規矩,自從他被選為新皇帝,他就與他的生母斷絕了聯繫。
只能掛靠在王貞英的名下,擁立王貞英當太后。
而王貞英,當然不會自己帶孩子,孩子又不是從她的肚子裡跑出來的,當然是交給乳母了。
於是乎,這一天到晚最累的時候,也就是要在朝堂上扮演太后的時候。
手裡捧著嬰兒,為了太后的尊貴,還得把架子支棱起來。
累!
實在是累!
所幸,順利當上了太后,還再也不用受司馬曜那鳥人的鳥氣,王貞英整個人都身心舒爽,稍微吃一點苦頭也是可以忍受的了。
把事情都交接完畢,王貞英才換上了常服,從內殿裡走了出來,因為司馬曜的后妃並不算多,她這位皇后晉升為太后之後,也不想換個地方住,麻煩的很。
就乾脆還住在皇后的寢殿之中了,好在,對於這個安排,朝野上下都沒有什麼怨言,順利過關了。
大晉朝廷嘛,本來也不寬裕,皇后娘娘能夠不折騰,保持原地不動,對於內廷的那些掌管錢財的小官來說,當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而王貞英的這個英明決定,肯定還會持續很長時間,因為,眾所周知,司馬德宗還吃奶呢。
距離他能夠大婚,娶到新的皇后,至少還有十年。
而在這十年中,後宮之內,唯一的主人,只能是王貞英,太后之下,並沒有一個新皇帝的皇后等著和她搶奪權力。
於是,她這位前朝的皇后,不必因為新皇后入主後宮就搬去別的宮殿避居。
王貞英她現在想住哪裡,就住哪裡,今天可以住在這裡,明天也可以住在那裡。
根本沒有人管得了。
「大兄,久等了吧。」
「快請坐。」
王貞英出來一看,王恭竟然還站在大殿裡,輕輕踱步,完全沒有入座,也是嗤笑了一聲。
王阿寧啊王阿寧,他什麼時候是這樣講規矩的人了?
突然這樣守禮,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太后娘娘,這麼著急把臣召進宮,可是有要事相商?」
你最好有要緊的事,要不然這樣折騰一趟,實在是沒什麼意義。王恭順勢坐下,其實他也沒有那麼多的顧忌,只是,新太后上任三把火,總是要讓妹子先適應一下身份。
「當然有要緊的事。」王貞英遞了個眼神,荷香就立刻把大殿裡伺候的人全都支出去了。
自從司馬曜死後,王貞英做事是越來越有派頭了,仿佛無師自通。
「大兄,你要小心天師道的人!」
一語驚醒,王恭的身形頓了一下,完全對這句話沒有準備。
「娘娘這又是從何說起?」
「是不是有什麼證據?」
「還是抓到了什麼天師道的把柄?」
天師道,確實是大晉境內的一塊毒瘤,一個危險的因素,但是沒想到,整日裡只在後宮轉悠的王貞英,竟然也會提到它。
王恭突然有些緊張,擔心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疏漏。
「把柄倒是不敢說,但是,這件事確實非常重大,大兄你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數。」
還是重大的事情,王恭的小心臟,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大兄,現在朝廷上對陛下的死因,到底是怎麼算的?」
「那還用問?」
「當然是都算在張貴人身上了!」王恭提高了聲調,忽然覺得,妹子的這個問題有幾分可笑。
「妹子,你別急,等到局勢再穩定一點,我上一個奏疏,你批准一下,就可以把張貴人處置了。」
「不必著急,先留著她也無妨。」
王恭本來計劃著,司馬曜還在的時候,王貞英和張貴人就多有不睦,說白了,這些年,作為中宮皇后,王貞英受到的許多欺辱,都是小張帶來的。
這兩個女人天生就是仇敵,而就在此前不久,王貞英還親口向他表示過對小張的厭惡。
既然是仇人,現在手握大權可以決定小張生死的王貞英又為何要留著她的性命?
女人的心,真是海底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