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這個人,不好對付(2/2)
「我看,還是鄴城好,阿叔,我們還是應該向南邊走,那邊條件好些。」慕容沖打了個激靈,心道,這個破地方,真是冷!
寒風刺骨!
這才幾月份,天氣就成了這樣,好想回長安。
慕容垂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他,自從襄陽一戰,那晉朝的官員王謐把這慕容沖小子還給他,慕容垂對他就一直冷冷的。
只是作為長輩,留他一條命而已。
慕容垂對此人,甚至比王謐他們更加痛恨。
一個廢物!
只會給慕容家族臉上抹黑。
慕容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慕容垂對他的冷澹,或者說,他對這樣的冷澹已經習以為常。
皮癢肉不癢。
只見他縮了縮脖子,又道:「我覺得慕容泓他們對鄴城也有意,不如我們兩邊連兵,把鄴城奪下來算了。」
「這樣漳河以北就可以連成一片了!」
都是我們大燕的地盤!
形勢一片大好!
「你先別急。」
慕容垂一開口,慕容沖就樂了。
有戲!
「鄴城,我們總是要去的。」
「但不是現在。」
還要等啊!
慕容沖失望至極。
這樣看來,他還要在龍城這個苦寒之地苦苦支撐。
他吸熘了一下鼻子,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鄴城。
慕容垂也很想回去,那裡是大燕曾經的國都,戰略要津,只要能把鄴城奪回來。
大燕的局勢就可以穩住了。
前兩日已經收到了慕容德送來的書信,告知他們已經到達了鄴城城外,只等著慕容垂一聲號令,就可以一同行動。
而現在,慕容德等人正在假借過路為名,強行駐紮在鄴城外。
觀符丕的動向,似乎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慕容垂當然也想用兵,但他並不相信慕容泓等人。
這幫人,剛剛從長安城裡流竄出來,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馬,力量多強,他在龍城是一概不知。
按照慕容垂對慕容泓的了解,說不定,他們兩邊都已經開打了,他還會和慕容垂這邊粉飾太平。
為的就是把慕容垂騙到鄴城,為他解圍。
慕容垂老成多謀,才不會上他的當。
為此,慕容垂專門派出了得力的探子,前往鄴城附近探查情況。
他絕對不相信別人的說辭,只有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才可以作為憑據,這是他從軍多年廝殺無數所獲取的經驗。
十分寶貴。
而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騰騰騰跑上城樓的聲音,而那腳步聲,如此熟悉,慕容垂立刻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快說說,鄴城情況如何?」
穿著軟甲的士兵調整好呼吸,從容說道:「慕容德沒有說謊,他們確實是在鄴城郊外紮下了營帳。」
「末將在城外停留了一天,聽到了兩方人馬互相喊話,慕容德確實是說想要借道鄴城,返回龍城。」
「而符丕沒有相信。」
慕容垂冷笑道:「算他符丕還有點頭腦。」
他要是開了城門,或是允許慕容泓到城外借道,慕容垂這邊還難辦了。
鄴城,當然該是他慕容垂的。
什麼慕容泓,慕容德,都要靠邊站啦!
「去告訴慕容沖,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前往鄴城!」
該是他大燕第一名將慕容垂出手的時候了!
…………
十日後。
漳水河畔,經歷了十天十夜急行軍的北府大軍,終於來到了這個他們多年都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這個神秘的城池,不只是北府的戰士們沒有見過,就連帶兵的劉裕也完全沒有領略過北地的風光。
這也完全正常,他才只有十八歲,也是個年輕人,投奔北府之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莊稼漢。
在京口有幾分名聲,能混個溫飽而已。
而現在,漳水濤濤就在眼前,劉裕感慨萬千,激情在他胸中激盪。
他真想馬上就衝到漳水對岸,拿下鄴城!
只可惜,他帶的兵馬還太少。
不足以撼動鄴城守軍。
慕容部的人又在幹什麼?
看漳水還是清清靈靈的,並無多少污濁,劉裕便能猜到,鄴城那邊應該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鬥。
漳水附近是古來多征戰之地,而鄴城又因為扼住了漳水要津,便成為了許多豪強爭奪的重點。
鄴城城樓不遠處,便是漳水。
若是城內城外發生大規模的戰役,只是那些受傷死去將士們的鮮血都足以將漳水染紅。
甚至河水中會出現零星戰士們的屍體。
然而,劉裕觀察了半天,並沒有發現。
「劉將軍,我們什麼時候渡河?」此刻,這是楊白花最關心的問題。
這一路上,他們不是沒有遇到困難,阻攔,但大多都被楊白花成功破解,主要是,目前的漳水以南地區,大部分還處於氐秦的控制範圍。
雖然這種控制也不是特別牢固了,但總體來說還算是穩得住。
一路走來,從徐州再到兗州,楊白花可沒有閒著。
現在氐秦的形勢可以說是相當危急,各個城鎮雖然還可以自保,但也只限於是自保。
城內外許多小型的紛爭也偶有發生,楊白花想要從沿途的城鎮中抽調出一些人馬,或者乾脆調動幾隊兵馬到鄴城來救援,都沒能抽調多少。
零零散散的,也只是湊到了一千人而已。
這點人,夠塞牙縫的嗎?
別說是那慕容部的數萬精兵了,就連眼前的北府兵都應付不得。
楊白花很著急,巴不得早點把劉裕騙到漳水對岸,給鄴城內的符丕解圍。
可惜,他就是不上當。
只見劉裕一個翻身跳下馬背,利落道:「楊將軍,不急。我們先休息一晚,明日渡水。」
「大家日夜兼程的行軍,人困馬乏,你看你帶的這些人,也都疲憊不堪,以這樣的狀態,就是今天勉強趕到了鄴城下,也一樣是打不贏。」
楊白花無言以對。
劉裕說的也是實情。
看看身後的士兵們,雖然隊列還算整齊,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滿面倦容。
是該讓戰士們好好的歇一歇。
楊白花只得先答應下來,得知今夜原地休息的士兵們如臨大赦,迅速解散,有的安營紮寨,有的燒火做飯。
這一路上,他們身心俱疲,忍耐能力已經到達了極點,若是再不讓他們休息,強行把他們拉到鄴城下挑戰,也只能是無功而返,甚至有可能瞬間潰退,兵敗如山倒。
這個人,不好對付啊!
劉裕自去主持北府兵眾將士的安頓問題,只見他穿梭在營帳和士兵們之間,十分忙碌。
幾乎是事必躬親,特別的細心。
這與行軍路上言出必行,一臉嚴肅的他完全不同。
楊白花不禁發出了這樣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