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九百二十章 再見京口(2/2)
這個時候,何無忌穿著常服,悠悠然踏進了門。
這個時候能稱呼一句舅父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看到何無忌輕鬆的笑臉,王謐就知道,問題不大。
「快請進。」
何無忌的舅父,自然是北府鷹揚將軍劉牢之。
在王謐剛到北府的時候,劉牢之就已經是鷹揚將軍,而在經歷了襄陽大戰的劉牢之,還是鷹揚將軍。
這當然是不合理的。
王稚遠遭到王恭的嫉妒,不給升官,可是,劉牢之卻並沒有得罪他,怎麼也得不到加官進爵?
一開始,劉牢之也是憤憤不平。
可是後來,看到王謐立下了如此大功,居然也是紋絲未動,也就不再鬧騰了。
人家王侍郎都還沒有得償所願,你還想得到什麼?
坦白說,進入京口之前,北府眾人當中,最緊張的,當屬王謐。
離開京口也有段時間了。
雖然留下了檀憑之做眼線,看守京口大本營,但是,畢竟,劉牢之也不是等閒之輩。
更何況,平心而論,檀憑之也不是那種頭腦特別機靈的人,而劉牢之,在北府中也是根基深厚,以劉牢之的威嚴,老檀這樣的新人,能不能抗衡也是個未知數。
可是,從當時的情況來講,檀憑之也是最好的人選了。
何氏兄弟是頭腦精明,但是,戰場上也需要智囊,只靠著王謐一個人單打獨鬥是絕對行不通的。
他也需要幫手,需要共同出謀劃策的人。
何氏兄弟就是這樣的人,他們兩個是不能留在京口的,更何況,何無忌還和劉牢之是近親,放著這樣的組合,呆在京口,王謐自己也不放心。
然而,魏詠之、曾靖等人,資歷尚淺,在劉牢之的面前,就更沒有說話的份了。
這樣想來,可堪使用的,也就只有檀憑之了!
當王謐他們帶著大軍回到京口外圍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京口大本營這邊的情況。
初進入大帳的時候,看到過往的士兵的時候,王謐心中還惴惴不安,士兵當中,多了不少生面孔,看起來還神色匆匆,特別嚴肅。
不禁讓人懷疑,劉裕他們在外征戰的時候,劉牢之在後方,偷偷搞了什麼事情。
是吧!
一股搞事的氣息!
一股緊張的,壓抑的氣息!
一點都沒有大勝而歸的歡騰氣氛,總是讓人懷疑,出了什麼奇怪的事。
直到看到劉牢之,王謐的心才算是有些安定下來了。
至少還可以看到這張紫紅大方臉,總覺得,親切的很。
「王侍郎,辛苦了!」
「辛苦你們了!」
相比那些面容嚴肅的士兵,劉將軍的神色倒可以算得上是喜笑顏開了。
一進門,就把王謐的手給牢牢的攥住了。
拼命的搖晃了幾下。
好傢夥!
這麼激動!
還真是讓人想不到。
「劉將軍也辛苦了。」
「誒,王侍郎太客氣了,相比你們在外出征的辛苦,老夫這點辛苦,算的了什麼?」
劉牢之呵呵笑著,態度特別的好,按說一切都很完美,挑不出什麼問題來。
可是,劉牢之越是熱情,王謐的心裡就越是小鼓敲起來,偏頭看看劉裕的神色,也是一樣的擔憂。
在場眾人,只有何無忌的表情最輕鬆,還一直向王謐使眼色,那個意思很明顯了。
不用擔心,劉牢之這邊還是穩妥的。
雖然何無忌是值得信賴的,在這種大事上不敢扯謊,但是,諸事未定之前,還是令人擔憂啊!
一顆心,定不下來。
劉牢之半天沒說話,看著王謐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怎麼會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哎哎!
這位王侍郎,終究還是太年輕。
對這種事情,洞察力不夠。
如果,劉牢之真的準備動手的話,還能等到現在?
把他們堵在京口城外難道不香嗎?根本就不會放他們進城!
「稚遠,老夫讓檀憑之去負責清點士兵了,可能要晚一會才能過來見面。」
王謐微愣,哦哦,老檀吶!
要是劉牢之不提起來,王謐都快忘了這一號人了,雖然只是暫時的。
確實,劉牢之是自己過來見面的,並沒有帶著檀憑之。
怪不得從剛才開始,王謐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原來是少了檀憑之。
「不急,不急。」
「這件事也確實要抓緊了。」
「這一次鄴城之戰,和之前的幾場戰役還有不同,這一次我們從鄴城帶回了很多俘虜,大約有萬餘人,都是氐人。」
「我們打算利用這些人,在建康城辦一場獻俘儀式,也算是慶功。」
劉牢之連連點頭,表示配合:「這很好啊!」
「老實說,自從前些年氐秦強盛,戰況不利,我軍已經很多年沒有舉辦過獻俘儀式了。」
「不是不想辦,是實在沒那個條件。」
劉牢之這是一句實話,獻俘儀式規模浩大,風風光光的,要是能辦,誰不想辦?
還不是因為實力不足,弄不來幾個俘虜,辦不起來嗎?
而現在,也確實是時候了。
劉牢之搓搓手,躍躍欲試,比王謐還要激動。
「這一次,如果能辦一場獻俘儀式,老夫也算是跟著沾光了!」
「可是,王侍郎你的表情為何如此嚴肅?」
「難道還有什麼難處?」
王謐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顯然和風風光光的獻俘儀式對不上號,劉牢之也不自覺的跟著緊張起來。
還以為是哪裡出了岔子。
只聽得王謐連連嘆了好幾口氣,就是說不出口的樣子,劉牢之就更焦急了。
「稚遠,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趕緊說說,我們一起解決,說不定我也能幫忙。」劉牢之湊上前,一臉焦急的樣子。
看到他這樣,王謐倒是放了點心。
看他倒是一副真心實意的樣子,看來,京口這邊的局勢確實還可以。
「就是這個獻俘儀式,本來我們計劃的很好,這一次我們還從鄴城抓獲了兩員氐秦大將,準備在獻俘儀式上表演一番,也算是新朝新氣象。」
「可誰知,在徐州出了岔子。」
接下來,王謐就發揮特長,開始了聲情並茂的長篇大論,將那一日在徐州城裡的種種遭遇說了個掐頭去尾。
自己吃虧丟臉的片段,當然要儘量的刪下去,不能讓劉牢之知曉,剩下的事情,當然是儘可能把自己描述的很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