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好言難勸(1/2)
「大兄,你要是想執掌朝政,心胸就應該放開闊些,不能容人,如何能拉著別人一起做事?」
「更何況,那還曾經是你的朋友。」
不愧是王貞英,這個談話一開頭,就摸准了王恭的脈門,果然最了解他的,還是自家妹妹。
朋友……但卻是曾經的。
這一點一定要注意。
「朋友又如何?」
「他如今上躥下跳的,那麼熱鬧,難道還當我是朋友嗎?我看他根本就是一門心思的給我難堪!」
想起這個,王恭的怒氣就更勝,就連大宮女端來的香茶都品不出滋味。
都是氣的!
王貞英現在也很生氣,甚至是她的怒氣一點也不比王恭少。
這個人還真是……冥頑不靈。
好心給他指點迷津,他卻是這樣的態度。
「人家是為了給你難堪嗎?我看未必吧!」
好傢夥!
此言一出,王恭的氣勢就更上來了。
「他不是為了給我難堪,還能是為了什麼?」
「你說說看!」
「這段時間你們也沒有見過王稚遠,怎的就能如此肯定?難道,你們都習得了讀心術?」
這人一生氣,就容易失態,比如說現在的王恭。
要是以前,王恭絕對是一個很有體統的人,至少知道辦事的禮節,面前的這個年輕女人,她確實是自家妹子,但她現在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身份。
那就是太后娘娘!
是這大晉朝廷理論上的最高掌權者!
是的!
雖然一個王朝最高的掌權者是皇帝,但是,自從儒家一統天下之後,孝道就成為了一般朝廷必須要遵守的一個規矩。
你都已經當了皇帝了,難道,還不知道要講究一點嗎?
在皇權之上,孝道就是更高的一層追求。一個不孝順的皇帝,比夫婦不協調,生不出繼承人更加可惡!
於是,百官服從皇帝,而皇帝也要尊敬母親,這就是一條完整的後宮權力鏈條。
很多時候,雖然太后的權力不見得能越過皇帝,甚至,歷史上更多的太后,都囿於宮廷,老老實實的充當著一個後宮的擺設。
但是,也有很多太后喜歡摻和前朝的事,每每發生這樣的情況,太后的權力也是很大的。
甚至是可以超過皇帝的,皇帝嘛,畢竟很多時候是自己的親骨肉,誰還能不尊重自己親媽的感受?
換到大晉朝就更是如此了,做皇帝的是還在吃奶的小娃娃,後宮裡的事情,還不都是王貞英說了算?
更何況,沒有王貞英的支持,司馬德宗想要順利上位都成問題。
這樣一個有實權的太后,王恭作為外臣,雖然是親哥哥吧,但也不好這樣頂撞的。
但是,氣湖塗了的他,早就已經顧不了這麼多。
一股腦的將這些怨言全都扔了出來,管她王貞英是怎麼想的呢,只要不合作,那就是罪大惡極。
於是,既然發泄夠了,王恭也要不得不接受太后娘娘的冷臉。
此刻,王貞英的眼神特別的冷漠,其實,她原本是不打算鬧的這麼僵的。
把王恭叫來,只是想讓他再考慮一下,緩和與北府之間,尤其是王稚遠之間的關係。
人家帶領大軍出征,說的難聽點,現在都是一個生死未卜的狀態,他居然就這樣把人家叫回來。
這簡直不是一個有見識的大臣該幹的事!
絕對是報私仇!
王貞英甚至懷疑,今天執掌北府的將軍但凡換一個人,不是王謐的話,她的大兄都不會跳的這麼高。
「讀心術我倒是不會,不過,大兄,我只是想提醒你,王稚遠那個人可不是等閒之輩,你不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這是什麼話?」王恭很不滿。
「還能是什麼話,當然是奉勸你的。」
自從兩個人吵起來,什麼太后娘娘,大兄之類的文明詞彙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言語之間。
可見,王貞英的怒火也不小。
只不過,她終究還是個太后,又是個女人,懂得控制情緒。
反倒是王恭,一言不合,現在仿佛是躁動的鴨子一樣。
不安分吧,還嘴硬的不行。
「你是覺得,以大兄的能力,鬥不過那王稚遠?」
這不是很明顯的嗎?
王貞英用看到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哥哥。
旋即說道:「你想想看,你要是對自己有自信,還會這樣做嘛?」
「你提前出招,不就是忌諱王稚遠現在要什麼有什麼,還年富力強嗎?」
「你要是不緊張,大可以等到他給朝廷奉上戰報,看看前線的局勢,再做決斷。」
「可是不行,你居然等不及,這還不夠能說明情況嗎?」
啊……這……
王恭沒話說了,愣在那裡,很尷尬的樣子。
連他的頭髮絲都透著一絲緊繃,一副被說中了的樣子。
「即便我是這樣想的,我這樣做有什麼不對?」
「他王稚遠拿我當笑話,我還不可以給他個教訓嗎?」
「再說,我又沒打算把他怎麼樣,大軍出征也有些時日了,這麼大隊人馬全都交給他,他也不說經常向我匯報情況,反而把消息都送到了謝府。」
「真是豈有此理!」
「他這就是根本沒把我這個當朝宰輔放在眼裡!」
王貞英都被他逗笑了。
真的,王恭現在的表現特別的詼諧。
自從當了太后,王貞英是很少看到大哥如此表現了,這反倒讓她心情舒暢了些。
對嘛。
這才是王阿寧的真面目。
「大兄真是說笑了,人家王稚遠是謝家的女婿,謝公又是整個大晉朝廷現在最有威信的人,人家不向自家長輩匯報情況,難道給你匯報?」
還有一些更難聽的,王貞英就是不想說了罷了。
但是,王恭顯然是沒有看穿妹子的心思,還氣哼哼的,覺得自己特別有道理。
「那怎麼了?」
「他難道還不應該提早向我匯報嗎?」
「他謝安雖然德高望重,但現在的大晉朝廷上,掌權的是我,他把我扔在腦後,卻把消息第一個送到謝安手裡,難道不是他的錯嗎?」
嘿!
某些人合著是只想著當宰輔的好處,不想著當宰輔的責任。
王貞英對他不屑一顧。
「大兄,總而言之,你好自為之。」
「如果你把王稚遠得罪的太深,小心那廝跳起來,真的和你對抗,你自己想想,你是他的對手嗎?」
這還真是……
過於清醒了!
王恭沒想到,妹妹會如此簡單直接的就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當場就有點掛不住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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