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孤獨(1/2)
補充食物,水分,繼續往前。
聽天牛說,冰島在阿斯加德中設了三個服務區,更深處就沒有了,因為運輸物資的人力不足以支撐經營服務區,畢竟沒人能忍受,一個反應力比考拉還慢的人充當服務區接待員。
在前進的過程中,周銘一直關注著星月姐的筆記變化,上面的描述和天牛所說的相去無幾,而星月姐對自己旅行的感想卻沒描述多少。
幾天後,他們過了第三個服務區,這意味著之後再也沒有像樣的地方,讓他們可以睡軟軟的床墊,肆無忌憚地用水洗澡了。
一路上,最初周銘還感慨於這壯麗廣闊的荒野和那些巨大的殘垣斷壁,但經過幾個月的跋涉,他很快就對這些大同小異的風景失去了興趣,到最後殘留的印象都是「廣闊無垠的荒野上插著一個巨大建築某個殘缺的部分」。
而法布爾小隊的人員後遺症也逐步開始出現,首先是咒力等級最低的螞蟻,反應力開始下降,和隊友的交流開始產生明顯的延遲。
在記錄了螞蟻精神的各項指標後,大家讓螞蟻獨自一人離開小隊,往第三服務區返回,並給了他大量物資,以確保對方能安全返回駐紮地。
天牛說,越是後面返回的人,反而越是不需要太多物資,因為走的越遠的人,越不需要吃喝拉撒,雖然仍舊會有飢餓感,但飢餓感已無法影響到身體,同樣乾渴感也是如此。
此後的日子,法布爾小隊成員一個接一個出現症狀,不得不進行返程,到最後連天牛頭不得不返程,而周銘和王思言則繼續前行,他們兩人從最初就決定要不保留餘力,拼盡全力向彼岸游去,直到筋疲力盡到溺亡為止。
在第三年,二人在一個塌陷了一半的宅邸中遇見了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衰老到極限的老頭子,年輕男人做事的動作很慢很慢,他在地上用血寫字,內容是:【只能自己前行,不要拖著同伴前行,會衰】
最後一個應該是「老」字,他只寫了一半,但上方的英文已經寫完相同內容。
周銘想,這個人還會繼續寫下去,直到用他所知曉的所有語種。
「朋友,你還好嗎?」周銘嘗試著詢問對方,但對方毫無反應。
恐怕他們的意識速度根本不在一個世界裡,周銘可以想像曾經有許多像自己一樣的旅行者來到這一老一少面前,曾經也嘗試著與他搭話,但可能年輕男人抬頭就需要花費數個月的時間,根本沒有旅行者能在原地等他這麼久。
所以久而久之,這個男人已經學會了不再理會任何與自己搭話的旅行者,而是默默寫下自己認為至關重要的情報,好幫助更多後來者。
他身邊那白髮蒼蒼的老頭,恐怕就是他的同伴,也是這個珍貴情報的慘痛教訓來源,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兩個志向高遠的男人一同出發妄圖征服阿斯加德,最終有一人率先出現了「痴呆」的症狀。
另一人不願意就此拋下同伴,於是背著對方繼續前行,而他背上的同伴卻日漸衰老,等到他反應過來時,曾經的兄弟已經變得白髮蒼蒼。
於是他選擇停留在只屬於他自己的慢速世界裡,陪著老去的兄弟,書寫著這些警示後來人的語句。
「走吧。」王思言嘆息道。
周銘點了點頭,繼續前進,又過了幾個月,在一處草地上看到了一具腐爛的屍體,屍體腐爛卻未曾生蛆,手中攥著一塊石頭,在他面前的一塊石板上,銘刻著:
【繼續往前有一座大宮殿,宮殿有七個門洞,從左往右數三四五的門洞,都是錯誤的死路。】
刻痕有深有淺,可以看出這個人直到最後都在讓這些刻痕儘量深邃,好讓這珍貴的情報能維持更久遠的年月,但這裡的數年,或許只是外界的數分鐘罷了。
周銘在這具屍體前雙掌合十,在心中祈禱了幾句,便繼續往前,他與王思言的食物早已吃光,飲用水也同樣如此,一直忍受著強烈的飢餓感和乾渴感,但身體似乎並未出現脫水,或者消瘦的狀況。
他們知道不能用咒術創造冰塊,也不能採用割破手腕飲血的方式來止渴,因為一路上已經有無數無主的「警言」警告他們,這些取巧的方法,會提前耗盡他們的體力,讓他們走不到最遠的距離。
如果想要透支旅途的極限,對待這種饑渴的唯一辦法,便只有忍受。
它不會打敗旅行者,只會徒增痛苦,像背負在朝聖者背上的十字架板般,對意圖窺見盡頭的人施加漫長的酷刑。
周銘和王思言只有在下雨天時才能張開嘴飲用雨水,至於兩人的尿液在一年前就已經無法排出,糞便和汗液也同樣如此,某種意義上,他們成了很乾淨的人。
春天,天氣晴朗,溫度適宜,兩人只需忍受簡單的饑渴,而且還有青草露水可以飲用。
夏天,熾熱的驕陽高懸天空,如果事先未曾飲水,便無法出汗,高溫會烤得皮膚開裂,血液都滲透出來,但這不會致死,甚至不會影響他們的行動力,並且如果遇到連續的陰天,傷口在之後的幾天裡會慢慢癒合。
秋天,又是一個好季節,遇到好地段甚至能一直撿到豐滿的果實填飽肚子。
冬天,與夏天無二的糟糕季節,但好在周銘對寒冷有著天生的抗性,他可以脫去所有衣服為王思言添加外衣,而他自己則只穿一條內褲在雪原上前行。
平星月的筆記,也摘抄了許多未來會遇到的岔路選擇,為他們提供了許多方便。
筆記內容前所未有的豐富,有些時候,甚至一個地段就寫滿了整整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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