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2)
「不過是一座大點的教堂罷了,有什麼好看的,下次這種事別找我,否則你知道後果。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玩。」言罷,衛俊浩就要轉身離去,時間有限,他得抓緊修煉。
「哎,等等!」亦飛雲連忙阻止道,「其實這還藏有兩件聖器,我們可以鑑定研究下。再說,萬一有人發現這一切的背後是我在搞鬼,跑來刺殺我該怎麼辦?」
話音剛落,亦飛雲的上衣後領就被猛地一扯,整個人不由地向後仰去,同時,一道黑影嗖的一聲從他眼前划過。
驚嚇中亦飛雲被勒得咳嗽幾聲,看到地上的弩箭後一陣後怕,如果方才不是隊友救了自己,此刻多半已經中箭身亡了。
衛俊浩立刻伸手一揮,一柄飛刀射向教堂二層的長廊。
「小心,有殺手。」
藏身樓上的刺殺者側身避過射來的飛刀,隨後這個披著棕色斗篷的男子拔出佩劍跳了下來,如一頭野獸般徑直撲向衛俊浩。
後者手中白光一閃,竟然出現了一柄三尺長的中式長劍。
卻是衛俊浩之前親自繪製設計圖,特意讓法蘭西鐵匠照著打造的。長劍打造完成後,被他放入黑戒的儲物空間中,以備不時之需。
斗篷男子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但是攻擊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兇猛了幾分。
然而衛俊浩腳踏一種奇異的步法,身法飄忽靈動,他沒有舉劍格擋,因為斗篷男子的單手劍根本追不上他的身形。
聖母院裡的路人全部驚叫著跑出去,亦飛雲則後退幾步,一把燧石手槍握在了手中。
「錚!」
衛俊浩瞅准斗篷男子的一個破綻,出劍直刺對方心臟,卻似乎被什麼堅硬之物擋下,傳來一股反震之力。
他順勢執劍上撩,劍鋒劃破斗篷,露出了下面的甲冑,胸甲上鮮紅的血色十字醒目無比。
這名刺殺者竟然也是聖殿騎士團的人,想到前兩天晚上那個大展神威的聖殿騎士,兩人心中皆是一驚。
衛俊浩抽劍閃身,轉瞬間來到聖殿騎士身側,一劍又削向沒有鐵甲覆蓋的頸部。
結果長劍在接近頸部皮膚的時後,一層淡淡的光芒擋住了劍刃。
衛俊浩全力催動真氣,反手再砍後頸,此時他那附上真氣的長劍足可削鐵如泥,可是換來的不過是敵方護體光芒的閃爍,依舊沒能破開防護。
「砰!」
亦飛雲開槍射擊,同樣未能奏功,不過他開槍的目的還有一個,就是希望槍聲能吸引士兵更快到來。
「又是聖光護體!」
亦飛雲見狀,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了一隻玻璃瓶,玻璃瓶裡面充滿了暗紅色的迷之液體。
這是他為防再遇到開掛的聖殿騎士,準備的比糞便更屌的替代物「天葵」——傳說中天葵可污飛劍法寶,可破妖人法術,算得上凶名遠揚了。
他用力將之扔出,玻璃瓶砸到聖光護照上碎裂開來,霎時青煙升騰,聖殿騎士的護體聖光一陣亂閃。
有效!但還差一些。
可惜亦飛雲身上就只有這一瓶,沒有更多了。
他這一鬧,立刻吸引到了聖殿騎士的仇恨,只見對方一個轉身,就又要朝他衝來。
誰知衛俊浩在後方趁機猛削了數十劍,使得聖殿騎士不得不回身格擋周旋。
衛俊浩使的這套劍法,名為「無常追魂劍」,特點是出劍迅捷,殺招連環,陰狠毒辣。聖殿騎士要不是有聖光護身,早就死上一百次了。
而他的步法則為「凌虛步」,施展起來身形縹緲無定,變幻無蹤,令人難以捉摸。
所以衛俊浩雖然暫時無法破防,但憑藉招式精奇,身法詭譎的優勢,一直打得聖殿騎士無還手之力。
兩人的戰鬥,不可避免地變成了一場消耗戰,就看是衛俊浩先力竭敗退,還是聖殿騎士的護體聖光被損耗掉。
令人振奮的是,亦飛雲看出眼前這位聖殿騎士要比當初那個弱很多,照這情況拖下去勝利在望。
聖殿騎士自然也知道拖下去對他不利,士兵早晚會過來,到那時就麻煩了。
於是他大吼一聲,強悍的聖光氣勁自他身上爆發,震開衛俊浩的同時,也震飛了身上的斗篷。
隨後,聖殿騎士掏出了一個鐵荊棘圍成的環。
「荊棘王冠!」亦飛雲驚呼,他認出了這玩意。
眾所周知,巴黎聖母院藏有兩大聖物,荊棘王冠和聖十字架(碎片)。
聖殿騎士將荊棘王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讓其刺破自己的皮肉,任憑鮮血從額頭流下。隨著刺目的聖光散發出來,他開始離地升空,光芒奪目不可逼視。
兩道熾烈的光束從他雙目中射出,衛俊浩閃身躲過,其中一道直接射斷了一根石柱,可見其威力之大。
突然,聖殿騎士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全身的皮膚開始皸裂,熾烈的白光從縫隙中射出。
衛俊浩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他感受到了極度可怕的危險氣息,這是刺客的直覺。
「快跑!」
他吼道,轉身兩三步就到了亦飛雲身邊,一把拉起他向著門口飛奔,速度之快,亦飛雲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隻風箏,兩腳都幾乎離地了。
終於趕在聖殿騎士自爆的那一刻,他們跑出了聖母院的大門,而爆炸的衝擊波緊隨其後,衛俊浩連忙將亦飛雲撲倒在地。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聖母院在火光中被炸成了一片廢墟。
「臥槽,你沒事吧?」亦飛雲起身後連忙去扶隊友。
「沒事,快離開這。」衛俊浩咬牙道,但從他蒼白的臉色可以看出受了不輕的傷。
亦飛雲看到對方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顯然是用自己的身體給他擋下了大部分的爆炸傷害,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滿是愧疚和自責。
「抱歉,都怪我沒考慮周全,之前的一切太過順利,讓我大意了。」
大意到忘記了這是個危機四伏的關卡世界。
「去聖母院的事我誰都沒告訴,卻有刺殺者埋伏在這,證明背後很可能有天行者參與謀劃,知道來自現代世界的人大概率會來參觀,看來對方也有聰明人吶。」亦飛雲心中想道,他發現了這件事的異常之處。
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巡邏隊的士兵們終於趕了過來。
自凡爾賽宮夜防戰已經過去數日,革命派沒有新的動作,巴黎市民們也都過著安分守己的生活,沒有再上街遊行什麼的,似乎一切已經變得風平浪靜。
「一百五十六,一百五十七,一百五十八……」
亦飛雲手握木劍凌空劈砍的同時,心中默默念著次數,他上身穿著的短衫早已被汗水浸濕。
「咚咚咚、咚咚咚……」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亦飛雲微微皺眉。
「什麼事?」
「尊敬的先知大人,陛下讓我來通知您,大軍已經抵達了。」門外的人回答道。
「知道了,告訴陛下我稍後就去,讓他不用等我。」
「是,大人。」
「終於……來了麼?」用棉布擦了擦身上的汗水,亦飛雲喃喃道。
他換了身正式點的衣服,和衛俊浩說了聲便出門了。為預防再有人搞刺殺,兩人都住在守衛嚴密的凡爾賽宮內,平時也儘量不出去。
衛俊浩在巴黎聖母院的爆炸中受了不輕的傷,但好在他有內功護體,經過醫生治療後便已無大礙,只是還不方便外出行動。然後他就和往常一樣,整日躲在房間裡練功療傷。
前來勤王的法蘭西大軍此刻正集結在凡爾賽宮的前方,清一色藍衣白褲的軍隊制服,亦飛雲站在王宮的陽台上極目遠眺,僅僅看著遠處的那片人海,就讓他感到心潮澎湃。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有幾個熱血男兒沒做過帶領千軍萬馬征戰沙場的夢?
出征前的誓師大會上,法蘭西國王路易十六親自登上高台,簡短地發表了一番痛批叛逆革命勢力的戰前演說。
演說結束後,時間正好到了飯點,只見路易十六大手一揮,一車車肉食、蔬果拉了出來。
這些都是亦飛雲建議凡爾賽宮提前準備的,如今拿出來犒勞三軍,啃了幾天硬麵包的將士們頓時感激涕零,一時間高呼國王萬歲的聲音震耳欲聾。
吃飽喝足過後,大軍排好隊伍即刻整裝出發,為了預防再出現聖殿騎士團懲戒官這樣的「魔幻」存在,軍隊中甚至還出現了幾輛載著神秘木桶的馬車。
……
巴黎西郊,聖莫爾堡,會議室。
與會的革命派高層們爭論不休,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提出切實可行的辦法。
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的布里索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他左手扶著額頭,右手食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就這樣看著眼前的人們爭得面紅耳赤。
難道我錯了嗎?
布里索在心底開始質疑自己,連番的受挫以及民眾的放棄響應,讓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革命信仰。
進攻凡爾賽宮的那晚,當聖殿騎士懲戒官安德魯身披銀甲親自上陣,駕馭傳說中的聖靈天馬,一人一馬突破敵軍防線,刀槍不入無人能擋。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的革命理念是真理,秉承了上帝的旨意,所以上帝才降下神跡幫助他們。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所向披靡的聖殿騎士竟然一去無回,如今看來,上帝並沒有站在他們這一邊。
不行,還不能放棄,只要堅持下去,事情就有發生轉機的希望!
布里索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大人們,外面有兩個黑頭髮黃皮膚的東方人求見,說是能夠幫助我們贏得革命的勝利。」會議室門口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爭論。
眾人面面相覷,想不通為什麼突然有東方人出現,最後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布里索。
「讓他們進來吧。」
黑頭髮黃皮膚的東方人?
雖然布里索心裡不抱指望,但見見他們也總好過繼續無謂的爭執,萬一意外之客能帶來意外之喜呢?
隨著會議室的鐵門打開,一個蘑菇頭戴眼鏡的男生走了進來,同時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男子,前者正是之前遭遇劫匪的甄俊。
「尊敬的閣下。」甄俊躬身行禮。
布里索問道:「這位東方朋友,請問您有什麼辦法能助我們贏得勝利呢?」
「那麼我就直說了。」甄俊推了推眼鏡,「既然我可以找到這個地方,那麼想必也瞞不了路易十六,所以我建議你們立刻撤離這裡,轉入地下進行革命活動,同時將人員打散分布到村鎮去,在村鎮建立根據地,積蓄力量直到時機成熟再進行反撲。」
甄俊毫不廢話,開門見山地給出了方案,「現在正值饑荒,村民們都餓著肚子,你們只需要分發一點糧食就能拉攏人心。」
短暫的沉默後,在場的革命派高層紛紛交頭接耳地議論,其中大多數的人都表示贊同。
「恩……你的這個方案,或許真的可以為我們打開新的局面。」布里索摸了摸下巴,他的眼中似乎恢復了光彩。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大炮的轟鳴聲。
在國王大軍的後方,亦飛雲正坐在敞篷馬車上,突然一聲悶響,遠處爆起了塵土。
軍隊距離火炮的射程還有段距離,革命軍就急著開火,看來對面已經方寸大亂了。
亦飛雲輕嘆一口氣,心道本來還準備開打前先喊個話,給個投降招安的機會,沒想到對面直接開炮了。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我冷血無情了。
打定主意,亦飛雲側身對旁邊騎馬的米卡說道,「讓軍官準備進攻吧,進攻的方案由他們自己來制定,只要保證在日落前攻克聖莫爾堡就行。」
瑞士衛隊的人只有米卡跟了過來,其他的都鎮守在凡爾賽宮以防萬一。
這場戰役當然不需要亦飛雲親自指揮,法蘭西陸軍的軍官可以更好地勝任這一工作。何況即使他想指揮,估計那些軍官也不會對他這個東方人服氣的,所以不如瀟灑地放手,當個悠閒的觀戰者,反而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聖莫爾堡一面緊鄰湖泊,地勢上易守難攻,另一面是圍繞城堡而建造的小鎮,其中的居民基本上都是革命派的士兵和家屬,占有地利、人和二項優勢,然而面對十倍以上的正規軍依舊毫無勝算。
沒過多久,國王軍隊這邊的火炮聲也響了起來,比之對面多了數倍的火炮,如同雷霆滾滾。
強大的火力覆蓋了聖莫爾堡前的小鎮,鎮民們不幸地在國王炮軍的狂轟濫炸中喪命,成為了民主和王權鬥爭的犧牲品。
國王派與革命派的第二次正面交鋒,攻防對換,人數也是天差地別,數萬法國正規軍圍攻一座兩千守軍的城堡,其結果是毫無懸念的。
「可惜了,如果早來一天的話,還是有翻盤的機會的。呵,遊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甄俊沉吟道,接著他緩緩走向城堡邊緣,伴隨著一聲陡然響起的鷹嘯,朝湖泊一躍而下。
國王的軍隊在炮火的掩護下,在聖莫爾堡前的小鎮與革命軍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不少革命戰士十分頑強,倚仗碉堡、房屋、戰壕等防禦設施,竟然生生抵擋住了大軍的進攻。直到經過三個小時的交火後,戰線才逐漸向聖莫爾堡推進。
最後革命派的領導層眼見大勢已去,決定從城堡的暗道乘坐小船偷偷地劃入湖泊逃離。
可惜這群人在進入暗道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名前來傳遞軍情的士兵撞見了。
事情很快傳開,士兵們認為這群高層無恥地拋棄了他們,於是憤怒地將這些臨陣脫逃的傢伙抓起來,革命軍也因此喪失了繼續抵抗的意願,一面白旗掛上了城頭。
槍炮聲漸漸停歇,革命軍全員撤退至聖莫爾堡前,城堡的大門緩緩打開,士兵們押著一眾臉色灰暗的革命派高層走了出來。
國王的軍隊迅速將他們包圍,投降方的眾人面如土灰地站立著,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悲涼的氣息,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宣判他們最終命運的那個人到來。
凡爾賽宮防衛戰的時候,亦飛雲還能保持淡定的心態,因為戰場遠在宮牆之外,時間又是夜晚,阻礙了他的視野,讓他看不清戰場上的慘烈景象。
但是這次不同了,他在黃昏時親自步行穿過戰場,看到了屍橫遍野的悽慘之象,一隻只老鼠從下水道鑽出來啃食死屍,大批的蒼蠅蚊蟲也被血氣引來,發出的嗡嗡聲夾雜著傷者的哀嚎聲,說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
眼前的景象讓亦飛雲感觸頗深,他算不上聖母,不過對於一名普通的大學生來說,如果一場戰爭在自己的眼前真實發生,然後心中還能波瀾不驚,那他肯定不是一個尋常之人。
當人們坐在電影院裡觀看戰爭題材的大片時,血腥暴力的廝殺刺激著感官,千軍萬馬的大場面引人入勝,然而假如電影中的那個場景真正來臨,他們就會發現實際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旁觀和親身經歷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值得慶幸的是,他現在正扮演者上位者的角色,而且是作為勝利的一方。
看到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指揮官竟然是一名東方人,革命派眾人的眼中都露出了驚訝、不解的神色。
「又是一個東方人?」投降方中有人下意識地低呼出聲。
「閉嘴!不准對長官不敬!」
呵斥聲的主人是一名略顯矮胖的軍官,「誰允許你說話了?」他立刻走上前去給了那人一個右勾拳,那人痛哼一聲倒在地上。
又是一個……東方人?
這句話中的東方人引起了亦飛雲的注意,他走到那人身前問道:「你口中的東方人有幾個?外貌長什麼樣子?是什麼時候的事?」
「兩個人,都是黑頭髮,一個身材瘦小戴著眼鏡,另一個長得很高大。」那人坐起身來,捂著流血的嘴角回答道,「就在你們進攻前不久,他們突然到訪。」
亦飛雲接著問道:「他們找你們做什麼?」
「他們說……可以幫助我們贏得勝利。」那人吞了一口唾沫,突然跪著哭求道,「大人,求求您饒我一命,我可以讓家人送來贖金,要多少都可以!」
不會是其他的天行者吧?亦飛雲心中覺得這個可能性十分大。
看見那人還在苦苦哀求,他有些於心不忍地搖搖頭,「你們如果真心懺悔罪行,並且發誓在以後為國王效忠一生,我會建言仁慈的國王寬恕你們。」他頓了頓道,「那麼,誰是你們的最高領導人?」
除了布里索本人站立不動外,其餘革命派高層聞言默默退開,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你叫什麼名字?」
「雅克·皮埃爾·布里索。」後者不卑不亢道。
「布里索?那拉法耶特侯爵在哪呢?」
亦飛雲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沒想到居然直接跳到了吉倫特派,布里索代替拉法耶特充當了革命先鋒。
難道是因為自己改變了歷史進程,故而導致了後續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還是這個關卡世界本來就改編了歷史劇本?
歷史上法國大革命初期的領導者是拉法耶特侯爵,拉法耶特屬於立憲派,布里索則是共和派,而布里索是在拉法耶特倒台後才成功上位,掌握國民政府的。
拉法耶特侯爵是個傳奇人物,年輕時遠渡重洋,在美國獨立戰爭中幫助華盛頓對抗英國。後來在法國大革命時期,他出任法國國民自衛軍司令,起草《人權宣言》和制定三色國旗,成為立憲派的首腦。由於美國獨立戰爭和法國大革命他都參加了,所以拉法耶特被稱為新舊兩個世界的英雄。
甚至可以說,革命初期正是依靠拉法耶特卓越的聲望籠絡了人心,才使得革命政府能夠順利建立起來。
與之相比,布里索就遜色很多,平民出身,在大革命前是搞出版事業的普通人。
不過,布里索是一個真正把自由和平等當做信仰的人,這點從他創立黑人之友社,主張解放黑奴和有色人種權利平等就可以看出,因此亦飛雲還是比較尊敬他的。
「他死啦!」布里索忽然激動起來,「你又是誰?我們法蘭西人民搞革命,你個東方人來湊什麼熱鬧!」接著他眥目欲裂地高聲叱罵,「你們這些國王的狗腿子們,總有一天會被人民送上斷頭台,還有那些貴族、教士……無恥的剝削者們,終將……」
亦飛雲看著布里索近乎癲狂的姿態,不由地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在正史中自己的結局也是被人民推上了斷頭台。
在布里索的謾罵聲中,那名略顯矮胖的軍官走到布里索身前,又是一拳直接轟在了他的臉上。
一聲悶響,鼻血飛濺,布里索仰天暈倒在地。
「好像用力過猛了,呵呵。」軍官轉了轉手腕,嗤笑一聲。
「行了,先把他們先關起來吧。」
這個軍官真是暴力啊……亦飛雲皺起眉頭。
等等!為什麼感覺有些眼熟?
貌似在歷史課本上見過,好像是一個很牛逼的人物,怎麼一時間竟想不起來了?
正當他似乎要捕捉到什麼的時候,腦中忽然蹦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打斷了他的思索。
「對了,另外再派人搜尋一下那兩個東方人。」他對身邊的米卡補充道。
之後亦飛雲代表國王宣布接受投降,革命軍的士兵們聽後紛紛繳械,拋棄在城堡空地上的武器堆成了小山,然後他們在國王軍的監督下集合在一起,全部坐在地上等候發落。
戰爭以革命軍的失敗告終,國王軍大獲全勝。
一走進聖莫爾堡的地牢,亦飛雲便聞到了腐臭發霉的味道。
布里索等一眾革命派高層被暫時關押這裡,他們將在明日被送往巴士底獄,等待法庭的審判。不用想也知道,大多數人都要被押上斷頭台。
「晚上好,先生們。」
亦飛雲走到牢房的鐵欄杆前,開口問道:「關於那個聖殿騎士,你們知道多少,凡是能提供有用情報的人,可以獲得相應的減刑。」
囚犯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他們不是不想說,而是自己也對此知之甚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只知道他叫安德魯,自稱是聖殿騎士巴黎地區的負責人,是我們最大的資助者,這座城堡就是他提供給我們做根據地的,而且他在暗中幫了我們不少忙,沒有他我們也搞不到足夠的軍火。」
一名戴著白色假髮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道,他的表情很淡定,語氣也很平穩,雖然是階下囚但依然保持著從容不迫的氣度,這讓亦飛雲不禁對他高看兩眼。
「就這些?」
「是的,就這些。」戴著白色假髮的中年男子無奈地攤開手,「安德魯這傢伙平時很神秘,也很少參與我們的會議,通常只在做出重大決議的時候出現,我們對他都不熟悉。」他聳聳肩,看著布里索道,「或許……布里索大人可能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畢竟他坐在領袖的位子上。」
「孔多塞!」布里索怒斥道,看見亦飛雲的目光投向自己,他冷哼一聲,「我知道的並不比其他人多,況且,即便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你這個可惡的東方人,國王的走狗,魔鬼……」
話說到一半,布里索忽然露出驚恐的眼神,只見他雙手擋在身前,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
因為他看到那名略顯矮胖的軍官正一步步朝他走來,布里索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不妙的事。
「咳咳……」,亦飛雲乾咳一聲,連忙攔住了軍官,接著問道,「那關於聖殿騎士團的組織和根據地,你們有什麼情報嗎?」他頓了頓,「還有,這座城堡有沒有什麼密室這樣的特殊場所?」
「我知道!我知道!」一個小眼尖嘴,穿著麻布衣的人搶答道,「尊敬的大人,二樓的書房有一條密道,通向城堡的外面……」
審問結束後,亦飛雲走向城堡高台準備吹吹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並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關於聖殿騎士團的一切,仍舊隱藏在一片朦朧的迷霧中。
等明天讓人把獵狗牽過來,試試看能不能有新的發現,直覺告訴亦飛雲,這個聖莫爾堡肯定埋藏著巨大的秘密。
目前,亦飛雲一共有兩件事比較在意。
第一件事自然是關於聖殿騎士團的,無論是他們的秘密基地,還是其在法國國內的潛在勢力,兩者都必須得到解決。
只要這個和法蘭西國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聖殿騎士團存在,肯定會繼續策劃著名顛覆王權的行動,就像恐怖組織一樣,防不勝防且不勝其煩。
可能因為他的星座是處女座,亦飛雲有著完美主義的傾向,天朝有句老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他想為路易十六清除暗處的敵人,更何況聖殿騎士團還掌握著超自然的力量,這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為此,他甚至打算建議路易十六成立一個部門,專門用來對付聖殿騎士。
另一件事則是那兩個東方人的下落,後來亦飛雲又詳細詢問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發現那兩個東方人提出來的明顯就是「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方案。
如此超前的戰略理念,再加上東方人的身份,亦飛雲幾乎可以肯定,那兩名東方人和他一樣,也是從原世界穿越而來的天行者。
不過現在大局已定,只要繼續推進改革,同時採取措施賑濟受到饑荒困擾的災民,料想其他天行者即使要和他作對,也很難再翻起什麼大浪。
沉浸在思緒中的亦飛雲低著頭,不知不覺走到了斑駁的城垛前,城堡高處的強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很亂,儘管清風帶來的是陣陣的爽意,但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惆悵之感。
哪怕身在城堡高處,依舊能聞到硝煙的味道,夜晚如同黑色的地毯般覆蓋街道,遮掩了地面上的血跡。
聖莫爾鎮的不少區域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即便僥倖躲過了炮彈襲擊的房屋,也逃脫不了被士兵們洗劫一空的命運。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對於封建時代的上位者來說,戰爭不過是一場博弈的遊戲,無論是士兵還是民眾,在他們眼中僅僅是一打籌碼而已。
而對於普通人,一旦戰爭打響,往往就變得身不由已了。
不管是淪於炮灰還是在戰火中毫無意義地死去,都是一個悲哀的結局。手無寸鐵的他們面對敵方士兵,僅僅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
亦飛雲轉過身去,漫步到聖莫爾堡的另一面。
湖邊有紅黃相間的光芒閃爍,火焰伴隨著煙柱直衝雲霄,掛在城堡中的三色旗被一一取下,和死屍一起投入那熊熊的烈焰中。
遠遠看著那些被送往焚燒的革命戰士屍體,亦飛雲心中感慨萬千,他們是階層鬥爭的犧牲者,後世之人或許會追諡他們為革命的英雄,然而如今他們將被冠上叛逆者的罪名,承受人民群眾的鄙夷與唾罵。
而這一切,或許都要怪罪在他的頭上,正是他的任性和自私讓這些人從英雄變成了叛賊。
亦飛雲明白了,他的惆悵來源於內心深處的那份愧疚,他的良心會痛,但他並不會後悔自己的抉擇,他也不會以「這決定的一半是交給衛俊浩做的」來找藉口。
成王敗寇,莫不如此,史書永遠由勝利者書寫,而失敗者則不得不付出慘痛的代價。
隨著最後一面三色旗被投入火中,轟轟烈烈的法國大革命落下了帷幕。
本應改變時代的星星之火,在形成燎原之勢前被亦飛雲毫無憐憫地掐滅了。
「火光照亮了新時代!」
站在火堆前的矮胖軍官突然振臂高呼,他就是之前兩次拳擊革命派高層的那個男人,火焰將他的臉龐照得通紅,而他的眼中也映出火熱的光芒。
這光芒是他對成為新時代巨輪掌舵者的渴望,年輕的軍官有著無與倫比的志向和野心。
聽到呼喊聲,亦飛雲一個激靈,猛地想了起來——那個身材矮胖的軍官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拿破崙吧?
聖莫爾堡二樓的書房,在士兵們將書架移開後,一個黑黝黝的入口露了出來,這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
眾人提著油燈依次沿著石階拾級而下,通道的途中沒有岔路,一直走到底便到達了一處略顯空蕩的所在。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條狹窄的近乎溝渠,從室內開挖的人工河道。這條河道徑直通往城堡外的湖泊,內側的河道盡頭還停放著十幾艘小木船。
看來這裡是一個隱蔽的小型船塢。
「米卡同志,你會划船嗎?」
看到暗道里的小木船,亦飛雲突然心血來潮地想要泛舟游湖,他已經好多年沒坐過這種船了,很想重溫一下。
沒錯,取得勝利後,他又開始浪了。
米卡一愣,點頭道:「會的,大人。」
「那你來划船,我們一同遊覽一下湖中夜景。」說著,亦飛雲坐到了一隻小木船上。
米卡笑道:「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亦飛雲對其他士兵說道:「你們再四處搜尋一下,看看還有什麼隱藏的地方沒有發現,比如通往其他秘密所在的暗門之類的。」
隨著米卡搖起船槳,小木船慢悠悠地劃出了城堡。
河道兩旁特意栽培的草木將上方掩蓋,這使得敵人在外面很難發現這條用來逃生的暗河。
小木船駛入湖泊,亦飛雲心中驀地冒出了一個想法:要是在這條船上擺個火鍋,大家一邊賞景一邊吃火鍋的話,不要太奈斯哦。
湖上清風送爽可解暑氣,還可以順便釣魚,把魚釣上來後處理乾淨切成薄片,然後直接扔火鍋里一涮,就能吃到新鮮美味的涮魚片了。
亦飛雲不知道的是,當他暢想愜意生活的時候,敵人惡毒的計策正在悄然進行。
未被發現的聖莫爾城堡地下宮殿中,有一支蠟燭即將燃燒殆盡,而它的底部撒滿了火藥,火藥連接著無數炸藥桶……
小木船劃到湖中心後,亦飛雲便讓米卡放下船槳,任其自然漂流。周圍清澈的湖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幽深難測,遠處岸邊的灌木森林鬱鬱蔥蔥。
「只因你太美 baby,只因你實在是太美 baby,只因你太美 baby,迎面走來的你讓我如此蠢蠢欲動,這種感覺我從未有……再多一眼看一眼就會爆炸。」見此美景,他情不自禁地輕聲哼唱起一首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流行歌。
「大人,您在……詠唱麼?」米卡一臉茫然,「是咒語嗎?」
「沒有錯。」亦飛雲一本正經道。
他話音剛落,突然……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亦飛雲坐在小木船的前頭,正好面對著聖莫爾堡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個驚人的景象——遠處的聖莫爾堡一瞬間整個崩塌傾倒,激起了滔天塵土,火光和濃煙從廢墟中升起。
緊接著,湖面上一道巨浪襲來,小木船猛地一晃,亦飛雲急忙用力抓緊船沿,使自己坐穩不至於落入水中。
「臥槽!什麼鬼?」亦飛雲驚呼。
米卡聞聲回過頭去,頓時也被驚呆了。
他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問道:「大人,這……這是您的咒語……導……導致的嗎?」
這傢伙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等等,這誤會大了啊!真是的,竟然好巧不巧地趕在這個時候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