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馬市之謎(中)(1/2)
他揚起了手中周摯給他的令牌。
不過這一招並沒有奏效,只見一個挺胸突肚的羌人大漢說道:「周司馬的令牌?我等手中還有先帝欽賜的令牌呢」
「哦?」,這一幕顯然是李繼勛沒有想到的,安祿山雖然已死,不過其餘威尚在,在史思明沒有與其徹底撕破臉面的情形下,在安慶緒至少在明面上還是大燕帝國皇帝的情形下,大大咧咧忽視安祿山的令牌顯然是不明智的。
但李繼勛想的卻是,「安祿山為何要給一個馬市的老闆頒發令牌?難道是頒給安忠志的?」
「能否給我瞧一瞧」
那大漢略一猶豫,還是將一面黃澄澄的令牌遞了過來。
李繼勛接過來仔細一看,只見這面令牌多半是銅製的,正面是一個大大的「令」字,北面則是「大燕天子御製」字樣。
他心念電轉,突然將令牌扔在地上,然後大聲喝道:「大膽,竟敢偽造令牌,全部抓起來!」
那大漢自然急了,也大聲嚷道:「這是先帝欽賜給我家主人的,如何是假的?!」
李繼勛笑道:「我是見過先帝的人,手裡也有他的令牌」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面令牌,也是黃澄澄的模樣,不過與剛才那面相比,這一面顯然是黃金製作的,那是安祿山在長安時賜給大薩寶石寄奴的,被李繼勛帶到了幽州,不過來到幽州後他從未向任何人出示過。
「我大燕的令牌只有兩種,一種是金質的,就是我這樣的,只有少數親信才有,最多的則是檀木令牌,這種銅製的顯然是假冒的,大膽,來人啊,竟敢私造令牌!全部抓起來!」
那大漢一聽,原本還有些囂張的面上也不禁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呆立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且慢!」
李繼勛正要讓手下將這些人捆起來,大門裡此時傳來了一陣喊聲。
沒多久,大門裡出現了一條大漢。
只見此人身材極為高大,至少有六尺(一米九左右),滿面鬍鬚,也留著羌人髮飾,左耳卻戴著一個金耳環。
約莫四十上下,一對眉毛漆黑如墨,顯然是用黛石畫過,此時的大唐,女子用黛石畫眉自然是尋常事,不過男子裡除了優伶、部分太監會這麼做,就很少有人這麼做了。
那人雖然身材極高,卻並不顯得臃腫,雙肩寬闊,胸部肌肉隆起,整個人站在那裡好似淵渟岳峙,雙手骨節粗大,虎口老繭厚實,顯然是一個習武之人。
那人見到李繼勛後,雙手一拱,「在下乞伏安國,是這家馬店的掌柜,都尉何不先進來喝一杯?」
李繼勛說道:「乞伏安國?你與張彭老什麼關係?」
那人笑道:「不滿都尉,張彭老是在下的主人,眼下正在恆州做事,這裡平素就由在下打理」
李繼勛不虞有他,便跟著他進到第二進的房舍。
一進到這間房舍,雖然周圍不時有腥膻、牛羊馬匹糞便味傳來,李繼勛依舊精神一振!
這間房舍布置的就好像一間書房,四面牆上都掛滿了書畫,房舍里沒有布置的像尋常大唐達官貴人家裡那樣,而是放置著時下在碎葉軍里十分流行的桌椅,桌子正中放著一個紫檀木製成的托盤,裡面放著細白瓷茶壺和茶杯。
當然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在主人位的後面牆上,有一副栩栩如生的「猛虎下山圖」,再仔細看時,上面竟提著如今鼎鼎有名的書畫大家吳道子的名字!
這依舊不是最主要的。
在這幅畫的兩側,還有一幅字。
一見到這幅字,李繼勛心裡竟怦怦跳了起來!
那是一幅在碎葉軍高級官員里很熟悉的字,只見左側寫著「向晚一身當道食」,右側寫著「山中麋鹿盡無聲」。
(作者按:這是唐代張籍的詩句,但此時這名詩人尚未出生)
這句詩本身辭藻、意境一般,作為文武進士出生的李繼勛並不覺得多麼出奇,不過這幅字的用筆太像一個人了!
此時李繼勛就坐在乞伏安國的對面,一見到這幅字,便直直地盯著看。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此時那乞伏安國也笑道:「都尉莫非也欣賞吳大家的畫?」
李繼勛也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腦海里卻想到了另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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