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丘特格日(2/2)
岑佐公說道:「這些彼爾姆人雖然野蠻,沒有禮義廉恥,但畢竟是人,這幾個月在下見不少女人都懷上了小分隊諸人的孩兒,別人我不敢說,但殿下......」
孫釗渟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將來如何處置這些女人和孩童?好你個岑佐公,年紀輕輕,竟然能忍得住對女人的念想,還能將心思放的這麼遠,還真難為你了」
「不過你想的有道理,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些女人若是願意的話,帶回本土也是可以的,至於本王......」
孫釗渟看著岑佐公,暗忖:「其父岑參是進士出身,其祖上岑文本也是初唐名臣,終究有家學淵源,其雖然年幼,但聰慧、見識並不亞於高鞠仁他們,高鞠仁等打打殺殺自然可以,但要協助本王思考大事則有所欠缺,我倒想看看這廝會有什麼看法」
「殿下」,岑佐公一臉肅然,這種神色自然與其稍顯稚嫩的面容不相符,「大王無論是在以前的碎葉軍,還是在眼下的大秦國,都以漢話、漢文通行天下,其中還大力提攜大唐出身科舉的讀書人」
「大唐的讀書人中舉、中進士者,以明經科最多,在下不是不相信天道教,但眼下吐蕃人有苯教、佛教,大食人有大食教,科薩人有猶太教,羅馬人有基督教,都能以教義來約束民眾,天道教雖好,但對道德行為的約束並不多,在下斗膽,認為在天道教的教義沒有進一步完善之前,還是用儒家之道來治理天下」
「若真如此,就能用聖人仁恕之道來教化天下了,這些彼爾姆人在以前雖然並不知曉其父是誰,只知其母,但既然由我大秦國來管束、教化,就要用恩德來感化彼等,殿下人品貴重,一言一行影響天下,在下建議至少將伽羅正式收入郡王府,然後上報宗人府」
說完此話,他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瞟了孫釗渟一眼,一看之下自己也有些膽戰心驚,他見到孫釗渟剛才還和顏悅色的面色突然變了,又恢復了這幾個月的陰冷。
半晌,孫釗渟說道:「若是別人,我才懶得理會,但既然是你說的,我也不妨交個底,你想的太簡單了,這些人都是野人,怎能弄到康城去,還要入宗人府?我大秦國何等威勢,怎會讓這些蠻荒醜類混入王都?」
「那......」
「等孩兒生下來後,就留在當地,我會派人在此駐守,我的孩兒將來自然是所有科米人的首領,但也就到此為止了,想要登堂入室,不可能,這些女人也不可能帶走,誰叫她們懷上了孩子?」
「可世子之前許諾過......」
孫釗渟走到岑佐公的跟前,湊近他說道:「這些蠻夷之人,若是能用詐術哄到南方自然是好,不行的話我還有屠刀曉以利害,鐵利部的騎兵這幾日就要來了,我會讓他們將更多的科米人擄到這裡來,然後一起押送到南方」
岑佐公心裡黯然,「世子為何這麼做?多半是眼下王次子被派到北面轄嘎斯人那裡去了,他想要搶在他之前在大王面前立下大功吧」
......
幾日後,鐵利部的騎兵果然到了,一共有一千五百騎兵,有了這一千五百騎兵,上次祭祀儀式沒到的部落就被他們全數擄了過來。
卡馬河、丘索瓦亞河、瑟爾瓦河三河交匯之處陡然熱鬧起來,對於這些科米人來說,在嚴冬尚沒有徹底退去之前,每人一塊凍肉就足以支撐很長時間,故此,不像南方的人,並不需要考慮糧草的問題。
這一日,孫釗渟再次去了伽羅的窩棚,此時,伽羅的肚子已經有些出懷了,孫釗渟見了也有些憐惜,便握著她的手準備說些好聽的話,不過伽羅卻甩開了他的手。
「這是為何?」
「我是罪人,所有科米人的罪人」
「卓博拉庫,莫想這麼多,他們跟著我南下後,日子會比以前好百倍」
「是嗎?」,伽羅的聲音冷冰冰的,面色也猶如寒冰,「但據我所知,這些部落但凡有反抗的,男丁全部被殺了,連老者也不例外,帶過來的只是年輕女子和孩童」
孫釗渟倒是沒有隱瞞,「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想要過上好日子,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都是你的命令?」
「差不多」
「我後悔了,因為我的過錯,導致整個族人的災難,我必下地獄,若不是為了孩兒,我會追隨提爾寧而去」
「伽羅,你這是何必?」
「放開我的手,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你不是吉勒塔琿,也不是烏赫恩度,而是丘特格日」
「這是何意?」
「丘特格日,科米人的地獄之神,森林裡一切罪惡的起源」
(卓博拉庫,無憂之花;吉勒塔琿,神采飛揚的少年;烏赫恩度,死亡之神;丘特格日,地獄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