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馬市之謎(下)(1/2)
李繼勛如何能相信,他說道:「到了這個地步,喻節度為何還不開誠布公?」
乞伏安國說道:「你不也是一樣?一個絕大多數人都是西域胡人的摩尼衛中,其首領竟然是一個漢人,安祿山、史思明都沒有絲毫懷疑,就憑這一點,他們就成不了氣候!」
李繼勛點點頭,「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長安西市本來就有幾萬家胡商,也有幾萬胡人護衛,但其中也不乏漢人,胡、漢長期通婚,出現幾個像漢人的也並不奇怪,安、史失察也情有可原,喻節度,我想知道的是,你何時加入碎葉軍的?」
乞伏安國卻搖搖頭,「孫秀榮自然是一個人才,遠在我之上,不過這並不能讓我心甘情願為他做事,他到霫部時我已經是檀州刺史兼威武軍軍使了,下一步就是節度副使、節度使了,論起前程,並不比他差」
「不過這廝在離開霫部之前,曾差人跟我說過兩句話,就是這兩句話,讓我留了下來,你可知曉是什麼話嗎?」
李繼勛畢竟是文武進士出身,自身資質本不差,暗忖:「能夠讓喻文景這樣的人留下來,肯定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了,放眼這幽州,有甚能比安祿山反叛之事更大?但是,我之前認為安祿山反叛的事就是他傳過去的,顯然就不是此事了,那究竟是何事?」
便搖搖頭,肅然道:「願聞其詳」
乞伏安國說道:「他當時給我留了一個字條,上面寫著兩件事,都只有年份,沒有日月,一件事就是安祿山起兵造反的事,另外一件則是馬嵬坡的事,每件事都是言簡意賅,還用了隱喻,我當時不知所謂,不過在參透後也是驚駭無比,當即將紙條燒了」
「這兩件事實在太過驚駭,亘古未有,若是其他人我是不會理會的,沒準還會向朝廷舉報,但此事發生在大郎身上就不得不略信幾分,於是我就留了下來」
「估計你也知道北面的高麗營鎮,眼下卻是一個以羌人為主的地方,遷到此地的羌人部落明面上以烏氏為主,夫蒙氏、乞伏氏次之,不過這三姓中,乞伏氏卻是真正的大姓,以前,乞伏國仁建立西秦國,就是在羌人的地盤上,乞伏國仁是鮮卑人,而控制的地方卻以羌人為主,自然就以羌人自居」
「就如同党項羌的拓跋氏一樣,任誰都知道,拓跋氏是北魏的共主,當党項羌的拓跋氏卻將自己當成羌人」
「因為這一點,乞伏氏雖然丁口單薄,卻依然受到烏氏、夫蒙氏尊重」
李繼勛一聽大驚,「難道在雜市伏擊史朝清的那人就是你.......」
乞伏安國點點頭,「沒想到吧,算了,此事容後再說,沒錯,我就是喻文景,喻氏,河西大族,地頭上除了漢人,最多的卻是羌人,還是乞伏氏,我的母親就來自乞伏氏,小時候,除了喻文景這個名字,我也有乞伏安國這個名字,故此,我自稱這個名字也並不過分」
「自從大郎紙條上的事情一一應驗後,我就徹底服了,便留下來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李繼勛疑惑的是,「從雜市到這裡起碼有五六里遠,喻文景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形下突然從那裡回到此地的?還有,既然烏承德也是羌人,他為何連帶著將他也殺了?還有.......」
喻文景的面色也嚴肅起來。
「若不是你舉止失措,就要與高鞠仁火併,讓大都護苦心安排的一支人馬眼看就要付諸東流,我只能出此下策」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物,竟然是望遠鏡。
見了此物,李繼勛心裡所有的懷疑蕩然無存,他單膝跪下道:「是在下魯莽,差點壞了大都護的大事,若不是您那驚天一刀,此時摩尼衛恐怕不復存在了」
喻文景將他扶起來,說道:「罷了,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不再隱瞞了,我就是大都護布置在此地的三處暗樁之一......」
「三處?」
「是的,除了你我,應該還有一股力量,不過我只知曉你,並不知曉此人,大郎啊大郎,你始終留了一手,從不將所有的雞蛋放到一個籃子了,算了,不說這些了,今日,是馬市白夫人的生辰,又是史朝清出巡的日子,我就知道事情要遭,就趕緊做了布置」
「幸好那時我就在雜市望樓上,否則也救不了你」
李繼勛問道:「這裡有地道與雜市相通?」
喻文景點點頭,「自然,不但如此,還有地道直接通到城裡!這一點也是大郎告訴我的,得知此事後,我趕緊從張彭老那裡得到了這個職位......」
「張彭老也是羌人?」
「是的,不過我並沒有與他直接打交道,而是通過烏氏一族得到的,張彭老原本姓夫蒙,並不知曉我是喻文景,而是一個武藝高強的乞伏安國!」
「那我等......」,一想到此人以前還是孫秀榮的上司,又早就知曉自己的底細,而自己卻不知曉他,就知道此人在碎葉軍的地位還在自己之上,頓時長舒了一口氣,便靜等他的吩咐。
只見喻文景沒有說話,而是站了起來,他將桌子搬開,搗鼓一陣後,地上就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喻文景當先一步走了下去,李繼勛只得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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