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行軍司馬(2/2)
以往在這個時候,除非天王老子駕到,否則誰也阻擋不了他的,張獻誠一見就知道事情要遭,趕緊說道:「大郎,你切莫想差了,此事確實與范陽郡王有關,但當時場面混亂,鐵彈橫飛,汝叔父不幸......罹難.......」
此時,高鞠仁牙關緊繃,似乎還聽得到切齒的恨聲。
「事後,范陽郡王斬殺了射中高將軍的人,若是本官猜得不錯,此時,郡王正帶著高將軍的遺體和那犯事的衛士屍首回來了」
此時,若是康孝忠、李繼勛兩人說起此事,高鞠仁根本就不會理會他們,而是帶著幽燕衛直接朝著夜光居奔去,管他是誰,鐵彈營、夜光居都會屍橫遍野,血流漂杵!
與冉閔的殺胡不同,歷史上的高鞠仁殺胡卻是陰差陽錯,不過是他與銀鞍衛的阿史那玉起了齟齬進而才牽扯到部族而已,否則,像康孝忠、史思明都是胡人,周摯也是半個胡人,他怎麼不殺?
張獻誠看了看李繼勛,暗忖:「原本幽州城各路人馬實力相當,又有老奸巨猾的周摯左右權衡,本是萬無一失的地方,可這摩尼衛一到,頓時將平衡之勢打破,關鍵是摩尼衛是被先帝看重而派到幽州來的,不用說,先帝是想用城裡逐漸增多的祆教徒來進一步穩固自己的後方的」
「安祿山、史思明都加入了摩尼教,安祿山還被祆寺大主持封為『大光明使者』,而史思明是光明副使,如今安祿山一死,這支全部由祆教徒組成的隊伍包括城裡的祆教徒自然就成了副使的嫡系,否則史思明也不會安排此人鎮守范陽倉」
「饒是如此,此人自從來到幽州城後,一直置身事外,在史思明在的時候自然親近他,不過史思明一走,卻並沒有表露出親近哪一方的跡象,此人手下雖然只有一千士兵,但其中的三百騎兵還是相當厲害的」
「三百都能都在馬上揮動馬槊的部隊,放眼天下也並不多見」
想到這裡,他決定向李繼勛示好,不將白解憂牽扯進來,他對著高鞠仁說道:「都是那薛家浪蕩子不好,汝叔、那浪蕩子都看上了那胡姬,范陽郡王你也知道,最喜熱鬧,便出手擊中了那胡姬」
「尋常情形下,凡是被郡王擊中的人並無性命之憂,在家歇息幾日也就好了,這次也不例外,不過卻惹惱了那薛家浪蕩子,對了,叫甚薛暮雲的,也是平陽郡公薛禮的孫輩,見到自己看上的女人受辱,又多半不知范陽郡王親至,便出手護衛那胡姬」
(平陽郡公,薛仁貴的封爵)
「這下可好,見到范陽郡王遇險,鐵彈營的衛士豈有不出手的,那薛暮雲當場被郡王擊倒在地,其手下的人也紛紛胡亂射擊,其中一人不幸射中汝叔,大郎,你也知曉,鐵彈營個個都是萬夫不當之勇,氣力非凡」
「平素從未遇到過今日的情形,都留了力,今日卻大開殺戒,故此......」
高鞠仁似乎還沉浸在悲憤中,不過他終究是少年心性,半晌又問道:「果真如此?」
張獻誠一咬牙,決定自己將此事攬過來。
他的想法是:「自從懷朔鎮之戰後,大唐百年愈發虛弱了,放眼天下,周王手下那三萬精銳算是最強大的一支力量了,若是周王舉止得當,徐徐圖之,未嘗不能得到天下,眼下周摯是周王的首席文官,假如我在此事上有所貢獻」
「進而讓幽州消弭一場災禍,在周王心中的分量或可與周摯並駕齊驅,等到正式建國時就能榮登宰相的高位」
「大郎,難道連你也不相信在下?」
一句「在下」讓高鞠仁趕緊答道:「不敢,既然張節度如此說,小子還能說甚,無論如何,見到叔父的遺體再說」
能讓整個幽州的頭號猛人高鞠仁壓住火氣,張獻誠等都長舒了一口氣,當然了,李繼勛自然除外。
在李繼勛眼裡,雖然自己已經是碎葉軍的老臣子了,但作為李氏後人,這些人在他眼裡都是亂臣賊子,都死不足惜,如果不是他的力量有限,上下其手,挑撥離間那是必須要用上的。
可一旦引起衝突,光憑著他這一支摩尼衛怎麼看也掌握不了主動,故此,在沒有接到孫秀榮進一步指示之前,他可不敢輕舉妄動。
他已經有三個月時間沒有接到孫秀榮的指示了,自從史思明南下莫州後,幽州城一直頗不平靜,但依舊沒有下手的機會,眼下好不容易機會出現了,自己卻束手無策,作為碎葉軍的重臣之一,他自然有些懊惱。
一眾人略說了會話,便匯聚在一起向馬市走去。
此時,距離夜光居事件已經過去大約一個時辰了,令張獻誠疑惑的是,除非史朝清一怒之下將整個馬市屠了,否則早就應該回到州城附近了,但此時依舊沒有蹤影,但如果是史朝清在馬市進行大屠殺,不可能沒有動靜傳過來,但卻一絲動靜也無。
自從得知馬市出事,多半與那位囂張跋扈的小霸王有關,靠近拱辰門的雜市大街上此時空無一人,所有的商鋪都緊閉門窗,初秋下午的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寧靜。
剛走到街心,前面傳來了一大陣動靜。
從正北面過來的街面上開來了一大隊騎兵!
半晌,從那隊騎兵中閃出三人,當中一人正是史朝清,而其左側是一位年約四十的中年漢子,三縷長須,皮膚微黑,高鼻深目,面容整肅,左側掛著一口長劍,右側掛著裝滿箭枝的胡祿,雖然是一個文官,不過卻能用雙腿操控馬匹,顯然也是一個騎射高手!
周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