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特拉布宗(下)(2/2)
浴池約莫兩丈長、一丈寬,裡面的熱水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著熱氣。
「淋了雨,先洗一下吧,邊洗邊吃東西,再隨便聊聊」
說著,在僕人的服侍下,塔里斯率先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此時,那一直隨侍在他身側的黑人和男孩也脫掉了衣服,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白解憂這才看清,那黑人原來是一個閹奴,而那男孩生得白白胖胖。
至於塔里斯雖然才二十多歲,但身形完全走了樣,其四肢細長,中間吊著一個大肚子,身材用醜陋來說也不為過。
而當白解憂脫下衣服後,頓時就迎來了所有人的驚嘆!
常年練武不輟的白解憂繼承了白孝德那強悍的身體,上身全是肌肉,而雙腿修長筆直。
沒多久,兩人都跳到了浴池裡,一人一頭,當他們在池壁上靠定後,僕人們上來了兩個玻璃盤子,盤子裡放著葡萄酒、麵包和肉食。
這樣的場景,白解憂在河中、剌夷城、君士坦丁堡都見過,不過那都要花上不菲的錢財才能獲得,在塔里斯的官邸里兩人獨享一個大浴池倒是頭一次。
那個黑大漢站在掛在浴簾的門口,而那個白白胖胖的男孩則跪在塔里斯的身後按摩著,沒多久,又進來了一個男孩,他跪在白解憂身後給他按摩。
霧氣騰騰,喝酒、吃東西的聲音,男孩沉重的呼吸聲,讓久經考驗的白解憂也有些如夢似幻,雖然他知道如今羅馬帝國的貴族家裡的場景大抵如此,但終究沒有切身體會過,只在商人開的公共浴池待過,也享受所謂的高級服務,但像眼下這般模樣還真是頭一次。
當那個黑大漢拿著酒瓶過來給他斟酒時,從他敞開的、露出一口白牙的大嘴裡並沒有看見舌頭——他的舌頭被割掉了!
「親愛的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玻璃盤子已經端走了,只剩下葡萄酒杯還放在浴池的台上,此時塔里斯說話了,他的「白」字發音十分不准,發出來時幾乎變成了「波」,這讓白解憂有些忍俊不禁。
「你不是商隊的翻譯,實話告訴我吧,不要打馬虎眼,雖然我認識你已經很久了,並同你一起從君士坦丁堡回到特拉布宗,但我始終沒有給你單獨見面的機會,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原因」
白解憂心裡一凜,不夠很快就釋然了,「自己在船上時,雖然一再叮囑,不過那些船員對自己的尊敬始終掩蓋不住,若是普通船員也就罷了,連船長也是這樣自然會讓人起疑,此人看起來沉湎於酒色,不過能擔任亞美尼亞軍區的督軍,顯然也不可小覷,說不定也在暗中觀察我」
到了這一步,再遮遮掩掩就沒有必要了。
「凱撒慧眼如炬,終究沒能瞞過您,是的,我不是商行的人,而是來自大秦國的官員」
「什麼職位?」
白解憂略一猶豫,最終還是說了實話,「在我國,有著大公稱號的高官並不多,有著大將軍稱號的人也不多,我的父親叫白孝德,恰好是其中之一,還是王國排位前三之人,放在貴國,應該就是大公兼總督的角色」
塔里斯心裡一動,他雖然看起來疲沓,但身為特拉布宗領主,本身就有著打探亞美尼亞、科薩汗國、波斯情報的職責,對於大秦國,雖然了解的不多,但多少也從商人嘴裡知道一些。
而白孝德正好是他知道的人物,在他眼裡,白孝德就是掌管著君士坦丁堡對岸(博斯普魯斯海峽以東)奧普西金軍區陸軍大公、凱撒格列高利的角色!在國內僅次於掌管著君士坦丁堡中央軍區的克里斯多福(君士坦丁五世次子,並非圖蘭朵姐姐琪琪格所生,而是君士坦丁五世的私生子)!
塔里斯一下從浴池裡站了起來,他盯著白解憂看了好一陣子,最後才頹然坐下。
「凱撒」,白解憂決定先發制人,「所羅門過來是想通過閣下見到皇帝吧,進而聯手對付我國吧」
「根據我的消息,喬治亞、亞美尼亞都向貴國稱臣,每年還有不菲的貢賦,就算皇帝同意了,並僥倖成功了,也只能拿下區區一個巴統港,對於閣下並無任何裨益,對於閣下來說,收復埃爾組魯姆省才是至關重要的」
「不妨告訴你,大食帝國哈里發正在修建巴格達城,城池規模十分巨大,可駐紮軍隊十萬!按照我等的估計,一年後就建成了,一旦建成,他首先的打擊目標就是阿里蘇丹」
「屆時,閣下收復埃爾組魯姆的機會就來了,而阿里蘇丹是被我國扶上台的,不瞞閣下,自然是為了分化大食帝國,不僅僅是對你們,對於我們來說大食帝國也是一個龐然大物」
「於是分而劃之就成了既定的國策,當哈里發攻擊蘇丹時,我軍必定會介入,屆時......」
塔里斯雖然外表頹廢,卻是一點就透。
「我明白了,我唯一疑惑的是,你能代表貴國國王嗎?」
白解憂笑道:「在我國,對於大公以上高官子女管束甚嚴,沒有國王許可是不可能來到特拉布宗這麼遠的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