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萬里行路難之四:代號「渴水日」(2)(2/2)
半晌,趙承先血淋淋的人頭就回到了大營。
「掛在轅門口,以儆效尤!」
「是!」
大營里猶余血腥,但王忠嗣神色如常。
「講!」
「是,大帥!」
眼下在大唐,幾乎所有節度使都稱得上「大帥」,不過公認的卻只有一位,那就是王忠嗣。
「其一,突厥大部已經抵達單于台北邊三百里,在鐵山附近停了下來」
「其二,先到黑城的突厥騎兵已經探明,並不是烏蘇米施,而是其子、西殺葛臘哆,其身邊有僕固部大酋乙李啜拔長子僕固懷恩麾下三千精騎」
「其三,已經探明,葛臘哆就是奚怒皆的後援」
「其四,碎葉川都督府的孫秀榮部已經進入大漠……」
聽到「孫秀榮」三字,王忠嗣沉靜的面容上似乎起了微瀾,一對粗重的眉毛也挑了起來。
郭曜自然觀察到了這一節,於是他也停了下來。
「具體到了何處?」
「距離呼延山尚有一日,不過此時應該到了…….」
「罷了,隨他去吧,諸部若是得手就各回原位,靜等朝廷的封賞,若是敗績,同樣各回原位」
「那孫秀榮……」
「若是沒有他,李光弼對怒皆部的最後一戰就開始了,罷了,若是孫秀榮成功擊敗諸部,就讓他通過豐州然後他去對付怒皆部和僕固懷恩,呵呵,我倒是想看看,這位實力超群的羈縻都督能否做到這一點」
「那若是做到了了呢?」
此話原本不是像郭曜這種身份的人能夠問的,不過一來其父長期坐鎮豐州,並讓周圍諸部服服帖帖,讓朝廷十分省心,二來此人大有乃父風範,敦厚魁岸,沉靜寡言,連王忠嗣都十分欣賞,平素未免表現出來的親近有些多了,讓郭曜不禁大著膽子問了起來。
「大膽!」
只見站在王忠嗣身後一位身材高大雄壯的漢子出聲呵斥。
「罷了」
王忠嗣卻擺了擺手,「薛嵩,無妨,想那孫秀榮年方弱冠,短短五年時間就與吐蕃、突騎施、大食連番大戰,功勳卓著,本應該高官厚祿犒賞的,卻調往相隔萬里的霫部」
「調往霫部也就罷了,一路上還要受到臣服於大唐的各部攻打,任誰也想不通,郭郎尚未及冠,估計早就與孫秀榮暗地裡惺惺相惜……」
「大帥,卑職沒有!」
「呵呵,不用說了,無妨,朝廷自有大計,豈是你我武夫能參透,也罷,既然你問起,本帥也就透露一二,若是孫秀榮能夠順利抵達豐州,並通過了突厥人、奚怒皆的考驗,朝廷自然放他去霫部就職」
「能夠成功抵達霫部的都不是凡品,霫部肯定能得以維持,霫部得到維持,就能在突厥人、室韋人、契丹人之間形成平衡,屆時,大唐的餘地便又大了許多,薛嵩,你說是也不是?」
原來這漢子叫薛嵩,前平陽郡公、左驍衛大將軍薛仁貴之孫,剛剛成為王忠嗣的牙兵頭目及外行官不久。
當然了,當王忠嗣調往河西擔任節度使後,王忠嗣就被派到幽州任職,與安祿山勾搭在一起,此是後話。
「這……」,此時薛嵩剛剛三十歲,原本在幽薊一帶遊俠,而立之年才想起來要成家立業,便投靠了王忠嗣,其人武藝高強,極擅騎射,常年的遊俠兒生涯讓他作為外行官行走也不在話下,不過讓他參詳國家大事那肯定是不行。
無論如何,隨著孫秀榮的橫空出世,東受降城的李光弼功勞簿上就要少記一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