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疏勒鎮風雲(3)種子田事件(上)(2/2)
侯琪是一個三十歲的矮瘦漢子,此時的他穿著一身大唐府兵的戰袍,見到孫秀榮時倒是一喜,「大郎,由於胡弩鎮孤懸于于闐鎮之外,而于闐鎮的屯田遠不如疏勒鎮,哪裡有那許多府兵,於是只能從其它屯田較多的地方徵調,我就是從疏勒鎮調過去的」
孫秀榮說道:「既然回來了,按照規制,你等在五年內是無須再調到他處了,也就是在疏勒鎮本鎮有戰事發生時進城駐守而已,眼下不在家裡好好侍弄莊稼,跑到這裡來作甚?」
「孫鎮將」
此時荔非元禮那高大的身軀插到了孫秀榮與侯琪之間,他先是惡狠狠地瞪了侯琪一眼,接著對孫秀榮說道:「此事與你無關,你還是進房歇著吧」
當他插到二人之間時,還將手搭在孫秀榮的肩膀上,說完此話後還隱隱帶著推勁兒,孫秀榮本來就惱火,沒想到他還來了這麼一出,臉上也顯出了慍色,他暗地裡氣沉丹田,將身體牢牢地扎結實了,荔非元禮這一推他倒是紋絲不動。
孫秀榮笑道:「荔非兄,我的房舍除了一處大炕,什麼也沒有,能否請大兄為我找一些笤帚、乾草等物,若是有多餘的桌椅就更好了」
荔非元禮吃了一個暗虧,這才意識到眼前此人可是與自己一樣是一年一屆跳蕩營的頭名!與自己不同的是,他還是于闐鎮、疏勒鎮兩鎮的第一名,比自己這位疏勒鎮的第一名好高了一級,何況他還是鎮將級的人物,自己還是托大了。
孫秀榮接著說道:「荔非兄,你忙你的去吧,我與候兄同僚一場,今日在疏勒鎮相遇,也是一場緣分,有些話要說,放心,我等只是敘舊,不會理會關係到鎮守使的事,如何?」
荔非元禮自然不願意,不過一想,「此人初來乍到,既無職權,又無人望,想插入此事談何容易,此人雖然官職低微,不過是李泌貴人以及監軍大使過過目的人,還是不要輕易得罪了」
想到這裡,他轉身對著侯琪說道:「老侯,看在孫鎮將的面上,今日就放過你,否則,你在鎮守使府大門口喧譁,二十下杖擊是少不了的!哼!」
等荔非元禮進了大門,孫秀榮將侯琪拿到一邊,「候兄,天色不早了,快到午飯飯點了,我等不如找一處飯館,吃飯敘舊,如何?」
侯琪見孫秀榮三言兩語就將荔非元禮打發了,心裡便存了一絲希望,趕緊說道:「那敢情好,疏勒城我熟,今日我請客」
孫秀榮微微一笑,未置可否,他說道:「等一下,我叫一下楊二郎」
……
在疏勒城街市上最大的一間粟特人開設的羊肉館,二人占住了臨街靠窗的桌子,疏勒城是四鎮之一,鎮守使府所在,還是疏勒都督府所在(也就是疏勒國國王王府所在),雖然官員很多,但像孫秀榮、侯琪這樣有著七品、八品武官一起出現還是不多見的,因為像折衝府都尉、校尉以及守捉使、城主這樣的更高的官員都有自己獨立的府邸,一般情形下是不會出來吃飯的。
孫秀榮進來後瞄了一下,只見對面的牆角處還有一處樓梯通往二樓,便對胡人模樣的小二說道:「樓上還有空座?」
那小兒說道:「確實是有,不過今日有貴客將二樓整個包了,實在對不住了」
孫秀榮點點頭,他也不是渾不講理的人,便對他說道:「來一大份用皮牙子、胡椒燒制的羊肉,兩份胡餅,一瓮拔汗那葡萄酒……」
小二說道:「不巧了,拔汗那葡萄酒本就不多,今日全被樓上的貴客包了,眼下就只有疏勒鎮的葡萄酒了,其實兩者的口感相差無幾……」
這下孫秀榮不禁有些疑惑了,「樓上的客人有幾位?怎地將酒水全包了?」
「噓」,小二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這位軍爺,樓上的客人來頭極大,軍爺還是少惹為妙」
孫秀榮點點頭,在疏勒鎮,能夠有如此做派的,無非是守捉使以上的將領,以及鎮守使府錄事參軍這樣的文官才有可能,自己初來乍到,還是少惹事才好。
「…..,罷了,來兩瓮克孜勒葡萄酒,一大份蔥燒羊肉!」
見到小二走遠了,孫秀榮笑道:「候兄,現在你可以說了」
侯琪的嘴巴先是囁嚅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大郎可知曉屯田?」
「自然知道,我就是在蔥嶺守捉屯田的府兵,若不是被發配到胡弩鎮,我在蔥嶺守捉可是一個種地的好手……」
「唉,我說的不是這些,也罷,你年紀尚輕,以前又在蔥嶺一隅,自然不知曉,我國占據西域之地後,先後在碎葉、庭州、伊州、西州、龜茲、焉耆、疏勒實施屯田,其中以碎葉、龜茲、庭州最多……」
「慢著」,孫秀榮阻住了他,「候兄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唉,不瞞大郎,我原本是都護府的田曹,整日與文書帳簿打交道就厭倦了,便想投筆從戎,於是便到疏勒鎮做了府兵,由於有田曹的經歷,很快就升任伙長,有都護府的經歷,自然知曉各地屯田的數量」
「碎葉、龜茲、庭州都是二十屯,十萬畝以上,疏勒少一些,也有十屯,五萬畝,我當時分到了包括糧田、棉田、麻田、苜蓿田、蔬菜田、油菜田在內的田地一百畝,其中臨近渠道的十畝上田便做了種子田」
「我是從河南道過來的,西域七鎮,前來屯田的多半是京畿、太原、河南三處之人」
「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