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旅途(7)妙火使者(1/2)
抵達雙渠驛時,孫秀榮還有一件事沒有同大家講起。
甫一抵達驛站,留在驛站的楊承恩得知他二人都在跳蕩營名列前茅並晉升了職位時,自是喜不自禁,不過轉瞬面色就凝重起來。
孫秀榮假意要同楊承恩、楊守瑜父子一起慶賀,便離開驛站來到了大街上尋摸了一家有胡餅、羊肉湯的飯館吃午飯。
三人在飯館的角落坐著,吃到一半時,楊承恩接下來的話讓孫秀榮也是大吃一驚。
「榮兒,你等離開這幾日,我正在大街上閒逛,突然遇到一人,那人一派胡商打扮,牽著一匹馬、一頭駱駝,口口聲聲說是你的朋友,將馬匹和駱駝交給了我,還給你留了一張字條,上面的字跡明顯不是中土的」
「馬匹和駱駝上分別馱著二十五貫銅錢,總重估計有三百餘斤」
當孫秀榮接過紙條時,只見上面用粟特語寫著幾句話。
「大兄,生意大致成功了。目標絕大多數落網,但還缺了一塊瑟瑟石,最大的一塊瑟瑟石,放心,弄到的瑟瑟石都清理乾淨了,五十貫銅錢是你應得的,沒想到那塊最大的瑟瑟石非常厲害,竟然被別的買家買走了,買家是缽和州的豪商」
孫秀榮心理一凜。
「聶敘丹樨功敗垂成!他截住了邊令誠一行人,估計是在靠近缽和州的地方,他們擊殺了除去邊令誠以外的其他人,按照這紙條的說法,邊令誠竟然也會武功?還被他順利逃脫了?」
「不對,既然是被缽和州的買家買走了,多半是他們在追擊邊令誠的途中遇到了缽和州的偵騎,被他們救走了」
「但為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沒有邊令誠的消息?多半是他受傷很重,何況自從在瓦罕谷地遇襲後,他不大可能再從谷地回到四鎮,而是繞道護蜜國北上,經拔汗那國輾轉回到疏勒鎮或拔煥城,加上養傷的時間,這樣的話就說得過去了,但他作為監軍大使,出現這樣的事情,按照一般情形,肯定是咬牙切齒,要催動缽和州的軍隊去清剿馬賊的,為何沒有一丁點動靜?」
「聶敘丹樨肯定大獲豐收,依著邊令誠的能耐,這一次巡視各處,他一直帶著十匹駱駝,那上面多半是瑟瑟石、黃金、白銀等物,這些東西若是出現在我手裡肯定不妥,但若是銅錢就可以理解了,再苦的府兵家裡頭也是有一些銅錢的,一貫銅錢重達六斤,五十貫便是三百斤,難怪要用一馬、一駝來運載」
「聶敘丹樨手下竟然還有粟特人?難道他娶了粟特人的女兒?聽說原始苯教的發源地在波斯,後來波斯的宗教演化成襖教,難道他與襖教也有聯繫?不對呀,苯教與襖教相去萬里,如何能勾搭在一起?」
他趕緊問楊承恩,「此人後來去了哪裡?」
「離開雙渠驛鎮了,往西邊去了,具體去了哪裡就不知道了」
孫秀榮暗忖,「此人既然西去了,自然要經過疏勒鎮,然後不是沿著古道去中亞、拔汗那,就是北上去龜茲鎮」
又問道,「此人身上有何特徵沒有?」
「特徵?」,楊承恩一愣,半晌才答道:「沒大注意,就是尋常胡商打扮,約莫三十多歲,對了,他戴著白色尖頂帽子,中間鑲嵌著紅色的寶石」
「襖教徒?」
孫秀榮心理一凜,「聶敘丹樨果然與襖教勾連上了,這其中又有何關竅?」
……
離開雙渠驛不久,塵土飛揚的驛道上飛來了數騎。
「孫郎!!!」
隨著灰塵漸漸散去,又是一頂白色尖頂帽子出現了,孫秀榮正在心神不定時,那位在跳蕩營綜合比拼中高居第二的史泰染緬出現了,一見是他,孫秀榮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
「史兄」
孫秀榮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回頭對楊守瑜、段秀實等人說道:「看來史郎有話對我說,你等不如……」
李嗣業嚷道:「都是跳蕩營的健兒,有話為何不當著大家的面兒一起說!」
段秀實一把拉住他,罵道:「莽夫,人家是第一第二名,自然惺惺相惜,你是第幾名,人家才是箇中翹楚,自有不同的情誼,你個莽夫來摻和個甚?」
其實楊守瑜也有些不樂意,不過聽了段秀實這話,便拉著李嗣業說道:「李大個子,算了,人家指名道姓來送孫郎的,手裡還拿著樹枝,就一根樹枝,明顯只是送孫郎一人的,你就歇歇吧」
孫秀榮聽了也只是笑笑,等段秀實等人走遠了,他才策馬來到史泰染緬馬前。
「史兄,在疏勒鎮時你不送我,如何巴巴地跑到雙渠驛來折柳相送?」
史泰染緬面上一紅,不過轉瞬即沒,他向孫秀榮施了一禮。
「孫郎,不是為兄托大,而是在你等出發時,吾有事絆住了,等脫開身來你等已經走遠了,不過心中終究掛記著,心想你等人丁、牲口多,一定走的不快,故此向鎮守使說明後還是趕了過來」
「史兄有心了」
孫秀榮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見到他那頂特殊的帽子後,總覺得他與聶敘丹樨有些關聯,也知道自己雖然在跳蕩營高中第一,但自己的聲望和魅力尚沒有達到讓像史泰染緬這樣的王子「敬仰」的地步。
在如今的中亞地區,除了盤踞在費爾干納盆地的拔汗那國(前身就是大宛國)篤信佛教,其餘諸國都信奉襖教,而所謂昭武九姓除了石國、史國、曹國、康國等少數幾國,其餘幾國早就消亡了,而真正有一定實力的國家也就是石國(都城塔什干)、康國(都城撒馬爾罕)兩國而已,其餘諸國都是這兩國的附庸,或者就是兩國王族子弟兼任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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