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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旅途(7)妙火使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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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的中亞地區,除了盤踞在費爾干納盆地的拔汗那國(前身就是大宛國)篤信佛教,其餘諸國都信奉襖教,而所謂昭武九姓除了石國、史國、曹國、康國等少數幾國,其餘幾國早就消亡了,而真正有一定實力的國家也就是石國(都城塔什干)、康國(都城撒馬爾罕)兩國而已,其餘諸國都是這兩國的附庸,或者就是兩國王族子弟兼任國王。

但拔汗那國還是一個大國,他現在占據半個費爾干納盆地(另外半個被阿拉伯人奪占了)以及整個納倫盆地(挨著伊塞克湖),由於緊挨著突騎施的牧地,是大唐在西域少數幾個真正的盟友之一。

看著遠去的段秀實等人,史泰染緬面上似乎顯示出了捉摸不定的意思,這一幕恰好被孫秀榮捕捉到了。

「此人雖然主要是奔著我來的,但估計他對段秀實等人也是有些依依不捨,難道他也是一個想廣交天下朋友以圖大業之人?以區區依附石國之小小史國,就算他最終當上了史國國王,又能有何為?就算整個昭武九姓之國加起來,在黑衣大食與大唐、吐蕃的夾攻下也是左支右絀,施展不開啊」

「孫郎」

史泰染緬能說一口流利的長安話,這倒沒有出孫秀榮的意料之外,在阿拉伯人興起之前,在整個中亞地區,粟特語、突厥語、漢語幾乎同時存在,並沒有什麼出奇的。

史泰染緬似乎下定了決心。

「請看」

他揚起了袖子,孫秀榮一看,只見在他的袖口內側繡著一種特殊的圖案,似乎是一頭獅子上面馱著一顆結滿火紅石榴的石榴樹,一見這種圖案他完全明白了。

除了那種特殊帽子,有這種圖案的人才是襖教中較為尊貴者的標誌,再看時,正中那顆最大的石榴應該是裂開了,中間的石榴向天空迸發著,就好像火焰一樣。

「妙火使者?」

他突然聽到一個傳說,說是在襖教中,無論是總壇還是分壇,光明尊者下面有一個分身,五大使者,所謂一個分身就是光明尊者的分身光明使者,與五大使者不同,在不同的時間他會是不同的人,而五大使者則是人間行跡可尋的人,他們是淨氣、妙風、妙水、妙火、明力,按照史泰染緬袖口的標誌,他應該是妙火使者,想不到此人竟然在襖教中身居高位。

「哦?沒想到史兄還在貴教中身居高位,失敬失敬,不知史兄是巴比倫總壇的還是撒馬爾罕分壇的?」

史泰染緬一聽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此人竟然對襖教如此了解。

「孫郎,眼下巴比倫早就淪陷了,我教總壇已經遷到兩河地區,在下不才,舔為總壇妙火使者,孫郎,一來在下仰慕你的人品才華,二來嘛,我看你的長刀、黑弓上都有火狀的雲紋,與大唐出產的大多數兵刃不同,有些好奇,故此……」

尼堪心裡一嘆,暗道:「估計這才是他前來『送我』的真正目的吧」

又暗忖,「自己在前一世中,索倫部落篤信薩滿教,最崇拜的就是太陽神,其實位居東北林中諸部都差不多,由於天氣太過寒冷,對於太陽的崇拜那是與生俱來的,故此兵刃上的雲紋都帶著火焰的模樣,實際上是出自對太陽神的崇拜,自己來到了這一世,繼續在兵刃上刻著火紅的雲紋,主要是對前一世的懷念,其它倒沒什麼,沒想到被這位襖教徒瞧上了」

不過他生性頑皮,便笑道:「無甚,我這個人喜歡標新立異,加上我出自東北,那裡天氣寒冷,族人對太陽、火焰十分熱愛,故此……」

史泰染緬點點頭,鄭重地說道:「這就是殊途同歸,在下並不是要勸孫郎加入我教,但你既這樣說,按照漢人的說法,那就是大有緣分,其實我教對於形式並不特別看重,看重的反而是心靈契合,這樣的話,在不在教又有什麼區別?」

「這還是在勸我加入襖教啊」

孫秀榮暗忖,不過也不點破,而是將話題岔開了。

「史兄,聽說你是石國的女婿,娶的是石國的哪一位公主?」

史泰染緬暗罵,「我不過按照尊者的意思,遍尋天下可以作為本教依仗的光明使者,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府兵,怎麼著也不會成為光明使者,本王子也就是愛才才追上來,沒想到你竟然要打聽王室隱私!」

不過一想到尊者的教誨,他終究還是忍住了,說道:「石國國王有兩個女兒,長者叫伊斯凱亞,正是在下正妻,伊斯凱亞還有一個妹妹,叫金絲凱亞,年方八歲,孫郎若是有意,至少還要等十年才行」

孫秀榮卻不以為意,他想的是:「高仙芝在歷史上做的一件最糊塗的事情就是覬覦石國的財富,以石國不臣不敬為由滅了該國,還擄走了金絲凱亞作為小妾,其實此時的昭武九姓全部篤信襖教,還都很虔誠,阿拉伯人至少花了上百年的時間才讓他們轉成天方教,此時若是大唐穩住這些國家,讓他們繼續信奉襖教作為大唐與黑衣大食的緩衝該有多好」

「可惜高仙芝此人既貪財又貪色,自從洗劫了石國之後,就完全將昭武九姓全部推倒阿拉伯人那邊去了,隨即便有了之後的怛羅斯之戰,而高仙芝的不仁道也間接讓葛邏祿人心存不安,最後在關鍵時刻反叛最終導致怛邏斯之敗」

「高仙芝雖然功勳卓著,但在對待石國的事情上完全是錯的啊」

史泰染緬見孫秀榮陷入了沉思,面上更是不好看,暗道:「難道這廝真想娶金絲凱亞與我做連襟,簡直是異想天開!」

半晌,孫秀榮才從沉思中緩過神來,他見到了史泰染緬面上的不愉快,心中也估摸到他想的是什麼,趕緊賠了一禮。

「史兄,見諒,在下想到一事,便陷了進去,冷落了史兄,罪過罪過」

「哦?何事?」

「自然是貴教的事,聽說以前貴教昌盛時,整個波斯都是他的信徒,巴比倫、阿勒頗、大馬士革一帶也有不少信徒,沒想到隨著天方教的興起,貴教竟然流落到將總壇遷到兩河的窘況,貴教事情,我也從胡商中大致聽過,聽說遇到這樣的事情,貴教都會全力尋找那甚光明使者,我祝願貴教早日找到此人,貴教也能早日中興,時候不早了,史兄,感謝你前來送我,就此別過!」

說完,孫秀榮扭轉馬頭就走了。

看著滾滾遠去的孫秀榮,史泰染緬一邊捉摸著他的話,一邊陷入了沉思。

「怎麼可能?像尋找光明使者這樣的隱秘大事普通信徒是完全不知道的,他是如何知道的?難道真是心有靈犀?不可能,他來自東北,那裡的人篤信原始的薩滿教,不可能與本教有任何關聯,但又如何解釋此事?這廝!竟然不給我詢問的機會便跑了,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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