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先軍怛邏斯(5)荔非守瑜(1/2)
楊守瑜改成荔非守瑜了。
非但如此,他還成了碎葉都督府的司馬,僅次於都督、長史,一躍成了正六品的高官。
當然了,雖然朝廷往這裡遷徙了六隊千餘戶府兵,但明顯還是當做羈縻州/都督府來對待的,孫秀榮等若是以千餘漢軍府兵就能穩住原西突厥轄地的形勢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損失區區千餘府兵也沒什麼。
一般來說,朝廷對於羈縻州/都督府的胡人都督、長史、司馬職位都是高配的,都督自然任用原來的部落酋長,長史一般任命二號酋長,司馬則一般封給掌握兵權的都督子侄。
但碎葉都督府明顯低配了,也顯示了朝廷既想少花錢多辦事,又想讓其朝正式州靠攏的矛盾心情。
當然了,正四品的大太監邊令誠在此中居功至偉,不過有一個人的功勞也不能抹殺。
李泌。
前面說過,李泌由於從小是神童的關係,又都是關隴李姓大族後裔,很小的時候就進過宮,與李隆基、李亨父子以及諸多朝中大臣都熟識,他從西域回到長安後又制訂了一個修行計劃,準備游遍五嶽,最後去終南山隱居。
此時,在大多數眼裡,大唐依舊是煌煌盛世,就如同諸葛亮一樣,在天下沒有頹壞到一定程度時,他是不會出山的,週遊天下,尋仙訪道,教書育人,才是他們共同的興趣。
故此,雖然見到孫秀榮有些特別,但那也只是特別而已,並沒有動搖他不問蒼生問鬼神的念頭。
李泌在動身去南嶽衡山之前,專門去了一趟宮中,並向李隆基、李亨父子談起了孫秀榮,加上邊令誠在一旁襄助,才有碎葉川目前的形勢,進而讓邊令誠的命運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孫秀榮與南弓曉月的婚禮定在今年八月份舉行,在此之前,孫秀榮為了拉近與怛邏斯河南岸哥舒部的關係,決定讓荔非守瑜與哥舒部的貴族女子成婚。
該哥舒部可是哥舒正部,還有一統怛邏斯河兩岸哥舒部的實力,可不是區區納倫哥舒部可比,雖然定下的並非哥舒海的親眷,但也是遠親,有了一門與哥舒部的姻親,荔非守瑜的心氣陡然熱切起來。
他若還只是那個在弓箭上有著非同尋常的造詣的牙兵,且沒有孫秀榮的影響(這一世的孫秀榮),他的人生軌跡非常簡單——被夫蒙靈察相中後一直跟著他,夫蒙靈察調走後他最終成為河東節度使府的一名中級將領,並在安史之亂中嶄露頭角。
但有了孫秀榮後,他的人生軌跡完全被改變了。
他的武藝沒有變,變得的是其它方面。原本的他不識字,也沒有修習胡語的動機,沒有宏圖大志,能夠進入跳蕩營成為鎮守使的牙兵是最大的夢想,但有了孫秀榮以後就大不相同了。
作為與孫秀榮從小玩到大,情同兄弟的摯友,他不僅會讀書識字,品性、能力也在朝孫秀榮靠攏,可以說現在的荔非守瑜已經是一個加強版的荔非守瑜了。
孫秀榮擔任碎葉都督府都督後,立即讓他到阿史不來城擔任守將,以司馬名義管束包括侯琪在內的兩千漢人府兵,以及南弓黑夫在內的兩千南弓牧戶府兵。
按照孫秀榮的安排,就算是府兵,一年之中,也應該有三成的人馬作為事實上的常備軍存在,也就是說碎葉都督府的府兵與大唐其它地方的府兵大不相同,並不是有戰事或鎮戍任務時才服兵役。
於是,在阿史不來城,一直有兩鎮(六百)部族騎兵,兩鎮(六百)漢人府兵在警惕著周邊的形勢。
如此一來,本來就不寬裕的都督府就更加捉襟見肘了,但孫秀榮還是這樣做了。
按照他的說法,在如此險惡的情形下,稍有不慎整個都督府就極有可能萬劫不復,便只能讓所有事務都向軍事看齊,一切資源都向軍事傾斜,他還專門提出一詞,叫甚「先軍規制」。
當然了,在三成人馬服兵役時,其家眷會受到另外七成的照顧,這也是先軍先軍規制的一部分。
夏日的阿史不來城,白日正午的氣溫陡然上升到三十度,雖然濕度不大,不過讓過慣了蔥嶺高寒生活的荔非守瑜很有些不適應。
與孫秀榮不同,在給夫蒙靈察當牙兵的時候,為了拉攏部下,作為副隊長的荔非守瑜就得到了兩個胡姬作為小妾,加上貴為司馬的一應僕役,荔非守瑜今夕不同往日了。
他父親楊承恩也從胡弩鎮因「傷殘」退休了,家裡面一應事務都由他打理著,完全不用他操心,他的任務就是守好阿史不來城,時刻應對東面碎葉城的莫賀達干可能的挑釁。
對他來說,折衝府一應事務不是他感興趣的,實際上阿史不來城的二號人物就是侯琪,他實際上兼任著錄事參軍的職務,荔非守瑜的興趣還是在訓練士卒上。
「二郎,四千府兵,按照我的法子每三個月輪訓一次,一年之後必定會成為比以前的大唐府兵更強的存在」
此時,茶葉已經在中原出現了,但在大多數情形下只是作為一味中藥存在,不過此時週遊天下的胡商卻敏銳地覺察到了這種「藥材」的不同之處,他們是大唐第一撥發現將其添加到奶中一起烹煮,然後就著胡餅、羊肉享用,並感覺到風味大不同,並逐漸影響到各部的人。
但孫秀榮卻不同,他知曉有這種「藥材」存在後,竟然直接拿來泡水喝,一開始,他可是受盡了荔非守瑜的嘲諷,不過幾年後他也逐漸習慣了「喝茶」,特別是在吃了太多葷食後就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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