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先軍怛邏斯(5)荔非守瑜(2/2)
但孫秀榮卻不同,他知曉有這種「藥材」存在後,竟然直接拿來泡水喝,一開始,他可是受盡了荔非守瑜的嘲諷,不過幾年後他也逐漸習慣了「喝茶」,特別是在吃了太多葷食後就更是如此。
當然了,「喝茶」的習慣只是在都督府部分官員中悄然流行,尚沒有影響到更多的人群。
與孫秀榮不喜蓄鬚不同,才二十歲的荔非守瑜上下頜的鬍鬚已經頗為可觀了。
興許是受到了其胡人母親的基因影響,他的鬍鬚略略有些彎曲,在胡姬的修剪下,一抹短須也打理得整整齊齊。
「大唐府兵?難道大郎想打造別的府兵?」
一想到孫秀榮不久前同他說的話,荔非守瑜原本沒有覺得什麼,因為自打他們一起走出蔥嶺開始,孫秀榮的所作所為都不同尋常,但他從來沒有覺得他會脫離大唐的窠臼,因為那完全沒有可能。
但現在喝下一口熱茶後,他的靈台陡然清明起來。
「大郎膽子實在太大,在蔥嶺時,就因為為了報復邊令誠,就偷偷將訊息告訴了聶敘丹樨那廝,在喀喇崑崙山附近作戰時又接受了丹樨贈給他的桃花石和十枚金餅,遇到邊令誠時還大大方方將此事說了出來,依著宦官的狠厲,他那次竟然逃脫了」
「當上夫蒙靈察的外行官後,老老實實去拔汗那國公幹也就罷了,他偏要學那薛仁貴,冒著偌大的風險擊殺了哥舒力微等,從而一舉成名,而奉命進入怛邏斯河谷後的種種行徑若是放在他荔非守瑜身上簡直不敢想像」
「大郎是楊家之後,天道循環,難道……」
他趕緊搖搖頭,還掐了一把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大唐眼下四海昇平,國泰民安,與晉末、隋末大不相同,大郎就是想也沒有半絲機會……」
想到這裡,他不禁偷偷向外望了一下。
他住在阿史不來城的索葛府,以前的突厥王庭他沒敢住,自然是為大郎留下的,因為天氣炎熱,房門和窗戶都打開著。
半晌,他跌坐在孫秀榮親自畫出圖式讓木匠打造的「椅子」里。
他撫摸著椅子,嘆道:「大郎本就不是常人,從他走出蔥嶺後的種種行徑,每一樁都有丟掉性命之虞,但他竟然全部躲過了,不但躲過了,還都立下大功,這裡面全部歸結於運氣自然說不通,按照大郎平常所說的,從來沒有什麼運氣,都是審時度勢的結果」
「但我怎麼覺得在他身上還是有些許『天命』所在呢?」
「不管了,這輩子已經與他綁在一起了,我家本就是他家的世代奴僕,從未想過還有當上大官的時候,眼下借著他的勢力興起了,自然要與他一起共進退,還是大郎說得好,人死燈滅,不要考慮什麼身後事了,關鍵是把握當下,把握人生最好的幾十年,干他個轟轟烈烈!」
想到這裡,剛才因為煩熱引起的焦躁一掃而空。
他走出了司馬府,門外的親兵湊上去說道:「司馬,天氣這麼熱,司馬還要出去?」
荔非守瑜罵道:「你個憨貨,都督將如此重任叫到我手裡,豈能坐困愁城做那書呆子嗟嘆,走!都督要來了,我等一邊前迎,一邊巡視各處,看這幫府兵開闢田地有沒有偷懶」
那親兵笑道:「那哪能呢,都是自己的田地,肯定是起早貪黑幹著,牧戶們眼下也全部上了雪山山頂草場,正在一刻不肯浪費餵養牛馬,誰會偷懶?」
「就你多嘴」
荔非守瑜騎上了以前夫蒙靈察送給他兄弟二人的大宛馬,帶著從漢人、南弓部抽調的三十名親兵走出了城池,然後一甩鞭子,風馳電掣般向西奔去。
一日後,也是一個炎熱的夏日正午,他見到了孫秀榮一行,他們全部披掛整齊,渾身是汗地奔走在路上。
「大郎,天氣如此炎熱,你怎地還將棉甲穿在身上?」
「呵呵,我在檢驗在夏日穿戴棉甲能夠忍耐多長時間,從曳建城出發後我就穿上了,直到晚上才脫下,我可算是明白了,棉甲雖然厚重,但中間夾著鐵片,還是可以忍受的,若是全部鐵甲,在日頭的長時間照射之下必定滾燙不敢撫摸,還不如棉甲」
「到了冬日就更好了,這裡的夏季也就是兩個月,其他月份氣候都能穿棉甲,棉能保溫,內襯鐵片遮護,既能當冬衣又能當甲冑,今後就當做我等的主力鎧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