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聖女(下)(1/2)
當康孝榮下山後,並在李泌所在的地方亮相後,他們那戴著的寬檐鐵盔,訂滿銅釘的棉甲實在太過惹眼了,何況此時天色已亮。
此時,對面的聖女一身白衣親自出手了,隨著她的出手,懶殘和尚的禪杖也抵擋不住了,隨著聖女一刀砍在懶殘和尚身上,移民眾大勢已去,此時,李泌已經累的歪倒在一旁了。
「進去,只要童男童女」
這就是苯教血祭的秘密了,原來聖女要的並不是普通的移民,而是童男童女!
聖女面上蒙著白巾,別人瞧不出面容,不過從她剛才的身手以及身影來看,應該是一個年紀不大的人。
就在此時,康孝榮等出現了!
碎葉軍那特殊的裝扮讓馬賊們停了下來。
聖女說的是粟特語。
「碎葉軍?你們為何在這裡?」
「哪位是李泌?」,康孝榮沒有理會她,而是大聲問道。
李泌暗嘆一聲,只得起身說道:「我就是」
康孝榮點點頭,對著聖女說道:「我只要這位先生及其家人,剩下的人隨便你等處置」
聖女點點頭,不過此時李泌突然大聲說道:「我與你家大都護是好友,既然來了,何不好事做到底,將這些人都救下!」
康孝榮一愣,對於他來說,其實救不救都兩可,但關鍵是他現在只有二十個人,若是只救出李泌一家,對方沒準會同意,但想要救下所有的人,一方面不必要,另外他也力有未逮。
於是他看向那位明顯是女人的人,那人顯然是馬賊們的頭目。
聖女猶豫了一下,轉身便與幾個頭目商議起來。
沒多久,一人上來說話了。
「留下孩童,大人可以離開」
這個提議應該說已經很公允了,人家馬賊廝殺了一夜,拼什麼憑著你二十個碎葉軍就放過這些人?
李泌眼裡雖有些不忍,不過在眼下這種情形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過一旁的懶殘和尚卻撲了上去。
「不行!我寧願自己死,也不願孩童們受苦!」
其實,懶殘和尚本是高麗人,又是和尚,無牽無掛,孩童里無一人是他的親人,他這麼說自然是出於慈悲為懷了。
眼見得馬賊們並沒有動搖,他又喊道:「貧僧與象雄國苯教寂滅大師交好,請你等看在他的面上饒過我等,若是非要拿人,請將貧僧拿去,任由爾等處置!」
寂滅大師,是此時在印度河上游包括魏龍國、大小勃律、箇失密(後世巴基斯坦東北部)、犍陀羅(巴基斯坦西北部)等國苯教的無上大師,名氣極響,馬賊們一聽是他,頓時又沉默了。
此時,李泌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聽說這裡的馬賊有不少是以前聶敘丹樨的護衛,聶敘丹樨被高仙芝那廝逼死後,一部分護衛去了碎葉軍,一部分則回到蔥嶺高原再次成了馬賊,由於這一層關係,他們多少對碎葉軍有些顧忌,那是因為它們的少主子就是在碎葉軍啊」
便抓住康孝榮低聲求道:「小將軍,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否則你家大都護也不會在那色波城修建承恩寺,更是將佛祖遺骨遷葬到那裡,你若是坐視我等包括孩童在內都被這些人擄走殺死,豈不是違背了大都護的一番苦心?」
他雖然說的很小聲,不過「佛祖遺骨」的事情還是落到了那女人耳朵里,只見她在原地走了幾圈,走後仰天長嘆一聲。
「這裡面還有誰是僧人?」
懶殘和尚站出來了,他的幾個徒弟也站出來了,估計時預料到馬賊們準備做什麼,還有幾個從大唐遠道而來準備去禮佛的居士也站出來了,都是年紀頗大的老者。
最後,聖女將這些人帶走了。
走之前,懶殘和尚笑著對李泌等人說道:「佛祖說得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是我的運氣啊」
當然了,馬賊們沒有抓走他們希望的丁口,自然少不了擄掠一些財物,這些東西大戶人家們倒是沒有不捨得的。
等到太陽大起之時,馬賊們散的一乾二淨。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李泌卻是門清。
以前,他與懶殘和尚是唯二穿越喀喇崑崙山口去印度河流域的人,也見過佛教、苯教的大師,除了感到慚愧遠不如懶殘和尚等人的修為外,便是對馬賊們為何遠去了如指掌。
他們自然不是憑著懶殘和尚幾句話便離開,而是因為碎葉軍。
在苯教傳統里,主人、奴僕身份一旦確立,就是至死也不會改變,奴僕還要隨時為主人赴死,若是主人死了,奴僕還在,那會永世在地獄裡輪迴的。
苯教的歷史遠比佛教長,有人說佛祖就是在參照了祆教、苯教的教義後創立了佛教的,特別是苯教,由於都是在大山(喜馬拉雅山)南北,更是為佛祖所重視,當然了,這一點,佛教徒並不會承認。
後來,傳入藏地的佛教叫藏傳佛教,自然是因為其中融入了大量的苯教教義的緣故,但追本溯源,到底是苯教影響了佛教,還是佛教影響了苯教,誰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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