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聖女(中)(2/2)
此時還是初春,河道兩側濕滑無比,頓時一大片戰馬由於滑落摔倒在河裡慘叫的聲音不絕於耳,此時,碎葉軍的強弩就不要太得意了,隨著驛道上騎兵的逐漸減少,他們也從山上沖了下來!
「咻!」
當南弓熙親自用一把強弩將一位衝到河水對岸的敵騎射倒時,戰事幾乎結束了。
康懷順由於馬匹摔落,他也從戰馬上跌落,並摔傷了大腿,不幸被俘!
南弓熙見大局已定,趕緊三兩步跑到那位摟著孩子的婦人面前,彎腰施禮道:「公主,我等是北庭大都護麾下山地營,專門來營救公主的,營救來遲,還望恕罪」
金絲凱亞心情很複雜,不知該說什麼好。
祆教與苯教不同,為了戰勝黑暗,或者象徵黑暗的敵人,是可以採取一切手段的,聖女也可以成家生子,甚至連嫁幾次都可,但終究是人類,基本的臉面還是要的。
她自然知曉碎葉軍為何不遠千里前來營救他,但此時若是顯得與碎葉軍很親近,今後傳出去了,豈不是麻煩?
故此,她並沒有向南弓熙致謝,而是問道:「將軍,眼下我等......」
南弓熙說道:「自然是沿著奧什驛道原路返回,一旦進入拔汗那盆地,請公主亮明聖女的身份,屆時,我等就可以原路返回了」
「返回,去哪裡?」
「這.....」,南弓熙突然想起人家公主是準備去柘折城給她父親主持葬禮的,眼下大本個月過去了,葬禮估計早就結束了,不過人家終究還是要去一趟柘折城才是呀,便說道:「自然是柘折城」
「也罷」
......
這邊廂南弓熙大功告成,那邊廂,苯教聖女也對唐人移民展開了屠殺!
在晚上,大約五百馬賊騎兵越過克孜勒蘇河,然後點著火把對正在那裡歇息的移民展開了攻擊!
不過既然有李泌和李光進在此,移民在晚上也是有人值守的,隨著殺聲響起,一千護衛也全部起身加入到廝殺行列。
此時,就可以看出一般護衛與高原馬賊的差距了,特別是在晚上,那些護衛根本不是馬賊們的對手,若不是李泌、李光進的手下一頭一尾堵住了馬賊們的攻勢,三百戶移民早就被馬賊拿下了!
到了最後,連李泌、懶殘和尚都不得不拿出武器參與戰鬥。
幸虧驛道狹窄,馬賊人數雖多,但在接敵的一剎那也只有少數人,於是在受到大量折損後,移民眾堪堪守住了陣勢。
不過形勢依然對李泌他們不利。
在經過大半夜的廝殺後,他和李光進的手下已經死傷殆盡,眼下只剩下他和李光進帶著一些相對精幹一些的護衛守在兩端。
一端由悍勇無敵的李光進守著,他的弓箭、雙手橫刀幾乎不可抵擋,另一端卻是懶殘和尚,他手中一根禪杖舞起來也端地厲害,否則光憑李泌手裡那口寶劍早就被拿下了。
黎明前,移民眾一方已經精疲力盡,也有熬不住驚懼,瘋魔之下跑到克孜勒蘇河裡去的,而馬賊眾卻對熬夜廝殺司空見慣了,他們但凡有死傷的同夥,都搶回去,然後另一撥馬賊再上,如此往復循環,絡繹不絕,等一撥人馬歇夠了,再接著上去廝殺。
馬賊的裝扮都差不多,在黑夜裡乍一看,好像都是同一伙人前來廝殺似的。
此時,就連一向沉穩、豁達的李泌也有些心驚了。
「難道我今日要折在這裡?」
而在他們這一側的山上,康孝榮也陷入了沉思。
「是馬賊與唐人民戶爭鬥,又關我何事?等兩伙人斗一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之時,我等再殺出,坐收漁翁之利不好?」
何況他們能夠出戰的只有三十人,還有八名傷員,豈能輕易出動。
於是,他們這些人便好整以暇地就在山上睡覺了。
沒多久,值守的士兵便抓住了一個人。
一個在驚恐之下忍不住上山的唐人。
康孝榮他們這裡距離山下的驛道還有至少一百丈遠,也虧得此人能夠跑到這裡。
睡夢中,康孝榮被驚醒了。
於是他從那唐人的嘴裡知道了唐人首領的名字。
李光進他是不認得的,懶殘和尚他也不知曉,但李泌他卻從孫秀榮嘴裡聽說過。
「此人是碎葉軍的恩人之一」
當然了,在不同的環境裡,孫秀榮嘴裡的這個恩人表達的意思不同,那一時的恩人,並非永世的恩人,不過在普通碎葉軍士兵耳朵里,卻是聽者有心。
康孝榮暗忖:「李泌既然是大都護的恩人,若是折在這裡,今後說起來,我豈不是有罪?」
想到這裡,他便準備下山協助李泌。
他留下十人看護傷員,自己帶著二十人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