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再見李泌(1/2)
李泌也在移民隊伍里,除此之外,還有兩位他年少就結識了的人物,一位叫王昌齡,也是一位大詩人,本就是江南人士,還是嚮往邊塞生活的江南人士,原本被發配在嶺南,後來復起在江寧擔任地方官,後來又被貶官,得知朝廷號召江南大戶前往識匿鎮後,他乾脆辭了官職舉家前往。
另外一位則是當時孫秀榮南下攻擊吐蕃人,正好碰到的與李泌在一起的那位高麗大和尚,懶殘和尚,在龜茲鎮玉佛寺出家的那位。
李泌被朝廷閒散後,在太子李亨的照顧下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因為他擔任過的本就是閒職,這一次,正好懶殘和尚去終南山找他,邀請他一起去西域承恩寺禮佛——由於孫秀榮將佛祖遺骨遷到了小史城(那色波),識匿鎮靠著小史城,便與移民一起去識匿鎮,恰好移民隊伍里有王昌齡,三人便結伴而行。
說起來移民隊伍里,雖然都有護衛,不過還是以李泌的護衛最多,裡面既有太子殿下派過來保護他的千牛衛,也有李泌父親在遼東時有恩的契丹人、高句麗人、高麗人、渤海人,與曾經的李思慕一樣,大多是勇武之士,人數不多,只有十餘人,但他這十餘人比尋常大戶人家百十名護衛還要強一些。
而李泌的名頭在長安、洛陽一帶,特別是在僧佛一道中鼎鼎有名,眼下的李泌雖然不到三十歲,卻有「長源居士」的名頭,長源是他的字,而這個居士自然橫跨佛道兩家了。
整個長安、洛陽,有此聲譽者,只此一人,別無他人。
李光進自然知道這一點,故此,在路途中,遇到大事時,他基本上都與李泌商議。
而對於李光進的勇武,李泌也十分欣賞,一去二來,兩人倒是都惺惺相惜。
對於可能出現的馬賊,李泌倒是不擔心。
「如此苦寒之地,不可能聚起太多的馬賊,一伙人最多百人,再多就養不活了」
想到馬賊,他突然想到了孫秀榮。
「想不到啊,想不到,大郎眼下也三十出頭了,眼下他掙下的局面,我等估計一輩子也掙不來,比起高仙芝,他才是真正的西域之王,漠北之王,他縱橫漠北、西域之地,罕逢敵手,前不久又大敗大食人,牢牢地將河中之地抓在手裡」
「假以時日,大郎變成西突厥、匈奴人那樣的偌大勢力也不是沒有可能,還是一個加強版的」
想到自己這位真正的大唐士子竟然也用上了孫秀榮獨有的語言,李泌不禁也搖頭苦笑起來。
饒是如此,他從來想過碎葉軍能夠對大唐有多大影響,碎葉軍再是厲害,如是全面與大唐衝突,最終的勝利者還是大唐,對於這一點李泌從未懷疑。
對於政治,李泌有著自己的獨有的見解,以前他也與孫秀榮探討過,最後雙方幾乎達成了一致。
四個字。
「丁口」、「規制」。
將足夠多的人放在有效的體系(唐人嘴裡的規制里),這就是成功之道,一切其它的都是從這裡延伸出來的。
有了足夠多的丁口,就有足夠多的人才,加上有效的規制,無往而不利。
但兩人還是有差異的。
對於孫秀榮來說,劃時代的科技也是致命的,再好的規制也比不過,當然了,這是他獨有的秘密,豈能輕易示人。
而對於李泌來說,除了這四個字,還有道德,如果說丁口、規制是樹木,那道德就是浸潤樹木的水土。
當然了,這也是李泌獨有的想法,也沒有對孫秀榮說出來。
李泌心目中的道德既不是道德經的道德,也不是常言所說的品德,而是「有德之道」,而這個德卻很複雜,並非三言兩語可以概括的。
簡言之,這個德在某個時候就是叢林法則,比如時下的歐洲大部分地區,比如後世所謂大航海殖民時代,比如每個中原朝代末期的情形,有時候這個德跨越幾百年,最終還形成了所謂文明。
有時候它是以神的旨意來行事的,但內核基本未變。
有的德則是以中庸、德化的面目出現的,典型的就是中原王朝的初期了。
哪種德好,很難說得清,不過孫秀榮認為,既然都是人類,就要站在人類的立場上來考慮問題,具體到某國,那自然是要站在某國的立場上,於是若是為了某國的利益,對外殺戮也是被允許的,對內則是傳統意義上的道德。
這就是它的複雜性,很難一言以蔽之。
其實,對於這一點,前漢宣帝有一句名言,「王霸道雜之」大致概括了這種情形,至於更進一步的則是「內聖外王」,這在孫秀榮看來再過個幾千年也不會實現,因為在物質有限這個絕對前提下,自私總是存在的,而只要自私存在,內聖外王就是一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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