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冬之祭(2)牟羅葉護(2/2)
沒多久,就在牟羅葉護的人到來之前,他將南面行營的總管白孝德叫到跟前面授了機宜。
然後,他跟著牟羅葉護的人走了,當然了,他不可能答應去他的大帳做客,而是答應在其大帳與博格拉營之間正中間的位置見面。
四十六歲的牟羅葉護得知此事後也沒有過多的表示,很痛快地就答應了孫秀榮的提議,雖然前不久蘇希傑曾來此與其締結了盟約,但在這個世界上,盟約也就是用來隨時撕毀的。
到了哈拉烏斯湖以南後,碎葉軍大隊人馬就被壓縮在一處呈西北-東南走向的谷地了,其東是哈拉烏斯湖,隆冬時節湖面的冰層幾有四尺厚,一眼望去都是白茫茫一片,由於湖水清澈、乾淨,湖面中間位置的冰層還幾乎是透明的,裡面遊動的魚兒,搖曳的水草都能瞧得見。
但岸邊由於數目眾多以及水草茂密,連帶著冰層也是陰沉漆黑的。
在隆冬時節,由於所有的河流頓失滔滔,便沒有驛道一說了,可謂處處可過,故此,雖然葉護的大帳所在是科布多河最好的渡口所在,但在眼下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在葉護大帳以南十里的驛道上,高庭暉的博格拉營已經紮下了大營,大營周圍打著一圈柵欄,裡面十人一頂的帳篷幾百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而在博格拉營與葉護大帳之間約莫五里的驛道上,孫秀榮終於見到了這位曾經與骨力裴羅、阿史那施一起上演了漠北三國演義的大酋。
與想像中差不多,此人身材中等,面相普通,頭上纏著厚厚的頭巾,頭巾也是雜色的,身上穿著鹿皮大氅,腰間掛著一柄彎刀。
他帶過來三百騎,一色的拔悉密馬,就像奶牛那樣的花色,身材比普通蒙古馬高出約莫二十公分,在冬季依舊雄壯得很,騎兵都有甲冑——如果一個部族有定居耕種的習慣了,必定有能力冶鍊金屬,葛邏祿人就是其中之一。
葉護身上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內置了甲冑。
從其眼中閃爍不定的神色來看,孫秀榮判斷:「此人自然聰明,但談不上聰慧,真正聰慧者,無一例外都是大智若愚之輩,此人在拔悉密、葛邏祿、回鶻三部的鬥爭中始終屈居下風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大汗」
「......大汗」
孫秀榮先微笑著稱呼了一聲,葉護略猶豫了一下,想起此人也是被諸部推舉的「博格達汗」,最終還是擠出了「大汗」一詞。
有一搭沒一搭胡亂說了幾句話後,孫秀榮說道:「承蒙大汗瞧得起,允許我部從貴地經過,這份恩情,在下無以為報,等抵達西域時,自有豐厚禮物奉上......」
在說話時,孫秀榮就在心裡盤算著,「此時我身後也有三百騎,每人手裡還有震天雷,若是出其不意扔到對面騎兵堆里,必定造成其大亂,然後擊破之,甚至殲滅之並無問題,至於自己,也能拿下葉護」
「但問題是,葉護只是面上的人,若是我一舉拿下葉護,暗處的人恐怕就不會露面了,眼下是隆冬時節,我的碎葉軍在這種天氣里戰力最強,若不趁著這個機會將明里暗裡的敵人一舉全部覆滅,恐怕將來後患無窮」
「不過,如何既能控制住葉護,又能將暗中的敵人吸引出來?」
在說話時,他的目光偶然瞟到了遠處,那裡有與渾河一樣從大山出來後泛濫縱橫的寬闊河谷平原,在葉護大帳附近其寬度不亞於貊歌息訖,否則後世滿清也不會此地設置將軍城,與烏里雅蘇台將軍一時瑜亮,掌控這整個札薩克圖汗部以及圖瓦盆地。
在冬季,河流就算結冰了,由於蒸發的原因,其上依舊時常出現蒙蒙的霧氣,孫秀榮一眼就看見了那片霧氣!
霎時,他便有了計較。
與葉護又略略說了一會兒廢話,雙方互贈了禮物便各自離開了。
天色逐漸黯淡下來。
又一個黃昏。
似乎是因為今日日照較多,葉護大帳附近巴彥圖河上面的霧氣愈發濃烈了!
由於自己沒有去葉護的大帳,而自己的牧戶、民眾大多被碎葉軍各營頭包裹在裡面,黑夜,就成了敵人唯一可以仰仗的東西了。
自己之前與葉護締結過盟約,今日又相見了,雖然不能說相見甚歡,但在彼等不知曉自己已經從貊歌長風那裡洞悉其陰謀的情形下,彼等必定認為自己沒有防備。
於是,趁著夜色進攻便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在隆冬時節,在野外埋伏必定不能持久。
今夜,就是彼等發動之時!